窗户应声而开,然后在艾红和艾蓝惊怒交加的注视下,安娜抱着还有些懵懂的艾紫,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流星,从几十层高的休息区窗口,一跃而出,直坠向下!
“妹妹——!!!”
“安娜!!!”
艾红和艾蓝的怒吼被抛在了身后。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艾红和艾蓝同时朝着那个破开的大洞,疾冲而去!
什么公司规定,什么高空危险,在妹妹被“抢走”的愤怒和焦急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而此刻,被安娜紧紧抱在怀里、正在几十层高空做自由落体的艾紫,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淡紫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地搂紧了安娜的脖子,将脸埋进她颈窝。
预想中的失重和恐惧并未持续太久。安娜抱着她,在下坠了不到三层楼的高度时,足尖在某层外凸的装饰性金属横梁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骤然转折,横向弹出,轻盈地落在了另一栋稍矮建筑的楼顶天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惊动楼下任何行人或安保系统。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通风设备和太阳能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线,近处是公司其他建筑的屋顶。风有些大,吹起安娜银白色的发丝和艾紫柔顺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安娜抱着艾紫,走到天台边缘一个背风的、有矮墙遮挡的角落,这才将她轻轻地放了下来,让她靠坐在矮墙边。
艾紫脚一沾地,还有些腿软,心脏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劫持”和高空飞跃而怦怦直跳。她抬起淡紫色的眼眸,看向安娜,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一丝未褪的红晕,软软地叫了一声:“安娜……姐姐?”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与艾紫平视,那双冰湖般的眼眸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艾紫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拂去艾紫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银发,又摸了摸她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下温暖的生命力和平稳的脉搏。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问得很仔细,“刚才撞到没有?吓到了吗?”
艾紫摇了摇头,淡紫色的眼眸渐渐恢复了清澈,她看着安娜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那点惊吓很快被一种熟悉的暖意取代。她下意识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安娜抚在她脸上的微凉指尖,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
“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突然……” 艾紫小声说,然后想起什么,有些担心地回头望了一眼她们跳出来的方向,“红姐姐和蓝姐姐她们……”
“不用管她们。” 安娜语气平淡地打断,收回手,很自然地在艾紫身边坐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着自己,避开了风口。“她们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你不再属于她们这个事实。”
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客观事实。
艾紫被她搂在怀里,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脸颊微微泛红。她能感觉到安娜平静语气下,那对两位姐姐“过度”占有妹妹行为的……不赞同,以及,对她自己这份“所有权”的宣告。
“红姐姐和蓝姐姐只是……太担心我了。” 艾紫软软地替姐姐们解释,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安娜深灰色开衫的衣角,“爱德华前辈帮我稳定下来后,她们就一直很紧张……”
“我知道。” 安娜低头,看着怀里小人儿软糯的侧脸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微微上扬。她当然知道艾红艾蓝对妹妹的在意,那是历经磨难、失而复得后近乎偏执的守护。但同样的,她对艾紫的在意,也绝不逊色半分,甚至更早,更深,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感和责任。
“但你现在,” 安娜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艾紫小巧的鼻尖,动作带着罕见的亲昵,“是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艾紫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淡紫色的眼眸里水光盈盈,羞涩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却没有反驳,只是将小脑袋往安娜怀里又钻了钻,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就在这时——
“安娜!把妹妹还给我们!”
“放开她!”
两声蕴含着怒意和焦急的娇叱,几乎同时从天台入口处传来。紧接着,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如同两道飓风,猛地冲上了天台!
正是艾红和艾蓝。
两人看起来都有些许狼狈,显然为了追上安娜,途中没少“暴力破解”公司的各种障碍和防御。
此刻,她们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煞神,死死盯着靠在安娜怀里脸颊泛红的艾紫,又怒视着神色平静的安娜。
安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怀里的艾紫搂得更紧了些,甚至微微侧身,用自己半边身子挡住了艾红艾蓝过于炽烈的视线。然后,她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那对怒发冲冠的双胞胎姐姐,语气平淡地开口:
“她很好。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也是她的。”
言下之意:你们可以走了,别打扰我们。
艾红气得胸口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你的休息时间?!艾紫是我们妹妹!”
艾蓝没有说话,但冰蓝色的眼眸冷得骇人,冥冥之中似乎有无形的力量锁定了安娜。
眼看一场因“妹妹归属权”引发的、涉及三位特级员工的“大战”一触即发——
“红姐姐!蓝姐姐!”
艾紫软糯却带着急切的声音响起。她从安娜怀里探出小脑袋,淡紫色的眼眸看看左边愤怒的艾红,又看看右边冰冷的艾蓝,小脸上满是恳求:“不要打架!安娜前辈没有欺负我,她只是……带我出来透透气……”
她说着,还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艾红的手指,又拉了拉艾蓝的衣袖,试图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平息姐姐们的怒火。
“而且……我也想和安娜前辈待一会儿……” 艾紫小声补充,脸颊更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句话,像是一盆温水,浇在了艾红和艾蓝心头燃烧的怒火上。怒火并未熄灭,但却诡异地混合进了一种“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主动跟着猪跑”的复杂心酸和无奈。
艾红瞪着安娜,又看看妹妹那副依赖又羞涩的模样,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周身的气势却收敛了大半。艾蓝也沉默地散去了威胁,只是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冷冷地注视着安娜,仿佛在无声地警告。
安娜对两人的怒视和警告视若无睹。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艾紫靠得更舒服,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小包包装精致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糖果,剥开一颗,很自然地递到艾紫嘴边。
“张嘴。” 安娜说。
艾紫乖乖张嘴,含住了那颗糖果。清甜中带着微苦回甘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她熟悉的味道,安娜特制的药糖。她满足地眯起淡紫色的眼眸,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咪,软软地靠在安娜肩上。
看着妹妹在别人怀里露出如此放松依赖的神情,艾红和艾蓝的心情更加复杂了。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憋闷、不甘。
最终,艾红咬了咬牙,走到安娜和艾紫对面,隔着几步距离,一屁股坐在了天台冰冷的地面上,双臂环胸,红眸依旧虎视眈眈,但总算没再喊打喊杀。艾蓝也默不作声地走到姐姐身边,同样席地坐下,冰蓝色的眼眸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于是,天台上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空旷的屋顶。背风的角落里,安娜姿态闲适地坐着,怀里搂着像只小动物般乖巧吃着糖果的艾紫。不远处,容貌一模一样的红眸与蓝眸少女,一个满脸不爽、一个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如同两尊漂亮的守护神,死死盯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