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莉莉的礼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感受”优先。
安娜送的是一台最新型的、可以通过脑波和触感模拟“视觉”,将周围环境转化成声音、温度、气流、气味等多维度信息的高级辅助设备原型机,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已能极大丰富莉莉对世界的感知。“试试看,不喜欢可以改。” 安娜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份礼物背后的心思和技术含量,不言而喻。
艾红送的是一个触感极其柔软奇妙、会根据怀抱力度和温度微微变化形状、散发出安神香气的巨大抱枕(做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北极熊形状),“抱着睡,舒服!” 她言简意赅。艾蓝送的则是一套收录了世界各地自然之声、古典乐、以及一些据说有宁神效果的特殊频率声音的顶级音响组合,音质纯净得不可思议。“听。”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艾紫送给莉莉的,是最用心的——一大盒她亲手制作的、不同香气和触感的“感知盲盒”。每个小盒子里装着一种天然材料(如干燥的花瓣、不同的香料、光滑的鹅卵石、粗糙的树皮、柔软的羽毛等),并附有艾紫用盲文和语音记录的、她对这种材料的气味、触感、以及由此联想到的美好画面或记忆的描述。“莉莉姐姐可以摸,可以闻,可以听我的故事!” 艾紫期待地说。
莉莉抱着满怀的礼物,虽然看不见,但她能触摸到北极熊抱枕的柔软,能闻到盲盒里飘出的自然香气,能听到音响中流淌出的舒缓海浪声,能“感觉”到安娜送的设备轻轻贴在太阳穴,传来周围环境模糊但新奇的温度和气流动向……她低着头,绷带下的脸颊微微泛红,许久,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谢谢大家。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柔软的暖意。这是她第一次不用精神力探测或是布布的视觉传递感知到的美好世界。
最后,是艾紫为大家准备的“共同礼物”。
她神秘兮兮地让大家在餐桌旁坐好,然后从厨房里,推出来一辆餐车。
餐车上,不是一个华丽的蛋糕,而是四个小小的、看起来甚至有些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姜饼屋。
看得出是纯手工制作,糖霜涂抹得不甚均匀,屋顶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用来装饰的彩色糖粒和糖果粘得东倒西歪,窗户是用融化的透明糖浆勾勒的,有些已经晕开。每个姜饼屋大小不一,风格迥异,但都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这个是我做的!” 艾紫指着那个最歪、但点缀了最多紫色糖粒和星星糖的姜饼屋,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虽然有点歪……”
“这个,” 她又指着一个线条比较硬朗、用红色糖霜画了火焰图案的,“是红姐姐的”
“这个,” 指着一个通体蓝色、点缀着银色糖霜雪花、显得比较规整的,“是蓝姐姐的”
最后,她指着那个最简洁、几乎没什么装饰、只有屋顶铺了一层白色糖霜模拟积雪、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冷清的姜饼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这个是……安娜姐姐的。”
她看着大家,淡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光和期待:“虽然不好看……但是,是我花了好久做的。红姐姐和蓝姐姐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安娜姐姐也会有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所以,就做了这个。”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红扑扑的,似乎觉得自己这个礼物有些幼稚。
餐桌上一片寂静。
艾红看着那个代表她的、张牙舞爪的“火焰城堡”,又看看妹妹期待中带着忐忑的小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猛地别过头:“丑死了……不过,既然是妹妹做的……我就勉强收下了。” 说完,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姜饼屋,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艾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姜饼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冰川融化的细流缓缓淌过。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屋顶上那片小小的、用糖霜画成的雪花。
安娜看着那个姜饼屋,又看看艾紫,冰湖般的眼眸中,仿佛有春风吹过,漾开层层柔软的涟漪。她伸出手,不是去拿姜饼屋,而是轻轻揉了揉艾紫戴着兔耳朵帽子的脑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很漂亮。谢谢。”
莉莉虽然“看”不见姜饼屋的样子,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骤然变得柔软而感动的氛围,能听到艾紫话语中纯粹的心意。她抱着布布,微微笑着,轻声说:“一定……很温暖。”
艾紫看到姐姐们没有嫌弃她的礼物,反而都很珍视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礼物环节在温情与些许鼻酸中结束。午餐是安娜主厨、艾红艾蓝打下手、艾紫负责氛围协调的一顿丰盛而美味的圣诞大餐。没有传统火鸡的庞大,但每一道菜都精致可口,充满了“家”的味道。
餐后,大家窝在云朵沙发和豆袋里,看着全息投影播放的轻松圣诞电影,吃着艾紫准备的零食,随意地聊着天。内容天马行空,从某个任务的奇葩经历,到最近看到的有趣新闻,再到对某些魔法现象的无责任猜想……没有任务简报的严肃,没有生死搏杀的紧张,只有朋友和家人)之间最平常的闲谈与笑声。
艾红甚至和艾蓝为了电影里某个情节争执起来,最后差点用抱枕“打”成一团,被艾紫笑着拉开。安娜偶尔会插一两句话,语气平静,但眼神始终柔和。莉莉安静地坐在艾紫身边,抱着布布和北极熊抱枕,听着大家的交谈,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