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23点20分左右。
牛马公司中央枢纽广场,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白日里堆满建材和工程机器人的空旷场地,此刻被清理得干净整洁,光滑如镜的黑色合金地板反射着四周建筑上流动的霓虹与全息光影。广场边缘,按照精确划分,设置了数百个舒适的观礼席,此刻已几乎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特有的兴奋与期待。低声的交谈,愉悦的笑声,兴奋的尖叫,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能量设备预热时的低沉嗡鸣,构成了一曲盛大庆典的前奏。
特级员工们自然占据了视野最佳的核心区域。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姿态各异,却都带着一种身处权力与力量顶端的从容。
艾伦和爱德华并肩坐在最前排。艾伦已经换上了一身更加正式的西装,衬得他银发耀眼,气度非凡。他微微仰着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广场中央那些已经组装完毕、在夜色中如同一尊尊沉默巨兽的巨型发射基座,仿佛在评估一项至关重要的商业投资。爱德华则是一身经典的服装,黑白短发在灯光下如同流淌的白银,眼眸带着艺术家般的欣赏,观察着基座上那些繁复精美的炼金纹路——那是他的手笔,将古老的法阵与现代能量科技完美融合。
在他们稍后一点的位置,零依旧裹在深蓝色的兜帽卫衣里,仿佛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沉默地坐在那里,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利剑,只有眼眸偶尔会抬起,扫过广场上方那片越来越深邃的夜空。逍遥则懒洋洋地靠在他身边的金属栏杆上,穿着一身紫色的衣服,衬得他肤色如玉,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个不断变换形态的小型全息投影,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零那被兜帽遮掩的侧脸,眼底藏着深邃的情愫。
薇薇安和巫玲儿坐在铺着柔软垫子的观礼椅上。薇薇安依旧托着她的水晶球,紫色的眼眸倒映着球体内缓缓旋转的星云,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巫玲儿则像只多动症的小猫,一会儿趴在薇薇安腿上指着天空叽叽喳喳,一会儿又跳起来,试图去够飘过她们头顶的一盏全息灯笼,肩上的小铃铛也跟着她上蹿下跳。薇薇安被她闹得烦了,会轻轻瞥她一眼,巫玲儿就会立刻老实几秒,但很快又会故态复萌。
蒋尸、阿念和兰站在另一侧。蒋尸站得笔直,左臂的金属臂甲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阿念兴奋地在他身边蹦跳,手腕上那只略显幼稚的小猪佩奇手表格外显眼,他正指着那些发射基座,对蒋尸说着什么,脸上是纯然的快乐。兰斜倚在栏杆上,酒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咬着烟斗,缓缓吐出一口粉色的烟雾,眼眸望着阿念活泼的身影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只有她和蒋尸自己才懂的情绪。
安娜、莉莉、艾红、艾蓝、艾紫五人坐在一起。安娜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连衣裙,气质清冷。莉莉抱着布布安静地靠在安娜身边,但微微侧着的头显示出她对周围环境的好奇。艾紫被两个姐姐夹在中间,艾红正兴奋地向她描述着烟花可能的样子,艾蓝则拿着一杯温热的饮料,仔细地吹凉了,递到艾紫唇边。艾紫小口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安娜,安娜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点了点头,艾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安心的笑容。
小黄和爱丽丝坐在稍微靠后、但视野依旧开阔的位置。小黄外面罩了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阿念送的围巾,发间的紫檀木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爱丽丝前不久亲手给她扎了马尾,眉眼间满是温柔。
23点25分。
广场上所有的照明灯光,骤然暗了下去。人群的喧哗声也随之降低,转化为一种屏息期待的寂静。只有那些巨大的发射基座上,开始亮起幽蓝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能量纹路,在黑暗中勾勒出冰冷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夜空中,繁星仿佛也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闪烁着清冷的光。
23点28分。
一个低沉、浑厚、带着奇异金属回响的声音,通过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传音方式,清晰地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并不震耳,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和存在感。
是牛马老板。
“诸位同事,诸位家人。”
声音平稳地开场。
“旧岁将尽,新元即启。过去一年,我们见证了变迁,经历了挑战,也收获了成长与情谊。无论你来自何方,身负何种使命,在此刻,我们共聚于此,同为‘牛马公司’之人。”
“今夜,以此烟花,敬过往,敬未来,敬我们脚下的路,也敬……头顶这片,我们共同守护、亦共同探索的星空。”
话语简短,却直击人心。没有冗长的演讲,没有空洞的祝福,只有属于这个特殊群体才能理解的份量。
“现在,” 牛马老板的声音微微扬起,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波动,
“让我们……开始吧。”
23点29分50秒。
广场陷入绝对的黑暗与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吞噬。
23点29分55秒。
5……4……3……2……1……
“咻————————!!!”
并非一声,而是成百上千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同时撕裂了寂静的夜空!如同万箭齐发,又像群龙升天!
只见广场中央那数十座巨大的发射基座,同时喷吐出炽烈无比的能量光柱!那些光柱并非直冲云霄,而是在升空不到百米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巧妙拨弄、折叠、扭转,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在空中交织、碰撞、融合!
“轰——!!!”
第一波震撼灵魂的巨响,并非爆炸,而是能量高度聚合、质变时引发的空间震颤!整个广场,不,仿佛整个公司所在的空间夹层,都随着这声巨响,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交织碰撞的中心点,猛然迸发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单一颜色,而是无数色彩以超越光谱的方式混合、炸裂,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甚至将下方广场上每一张仰望的脸庞,都映照得流光溢彩,纤毫毕现!
在这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瑰丽光爆中心,图案,开始显现。
最先勾勒出的,是轮廓。
十二个巨大的、造型各异的、散发着不同属性光芒的动物虚影,如同从古老神话中走来,环绕着光爆中心,缓缓旋转、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