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解归理解,问题还是要解决。
她陷入了沉思。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臂。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提前激怒守护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既然“重大破坏”是触发条件,那如果……在莫里斯和王牌到来之前,人为地制造一次破坏,提前将守护者激怒到可以出手的程度,然后迅速进行安抚,让守护者从暴怒中恢复理智,进入现在这种可以自由活动、冷静思考的状态。
这样,当莫里斯和王牌真正闯入时,守护者已经处于可出手且保持理智的状态,不就可以第一时间启动那种结界,将他们关在里面了吗?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亵渎。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思路。
黄诗涵抬起头,看向克拉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克拉肯巨大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个提议。片刻后,它缓缓说道:“理论上来讲……似乎可行。”
但它随即又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小妞,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身为管理员,你的权限和与大人的契约,严格禁止您主动对遗迹造成任何形式的破坏,也禁止你无故攻击守护者。这是铁律,您无法违背。”
黄诗涵的眉头再次皱紧。她不能自己动手。那由谁来制造这个破坏?
“如果靠其他人呢?”她问。
克拉肯摇了摇头,巨大的触手摆了摆:“难。首先,能对遗迹造成足够激怒守护者程度的破坏,所需要的攻击力,至少也得是SSS级,这种级别的攻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出来的。其次,就算有人能做到,他们为什么要帮你?”
“并不是人人都是莫里斯,也不是人人都有一台那样的机甲。他们为什么要冒着被守护者当场拍死的风险,来帮你演戏?”
这确实是个死结。实力不够的,造不成足够的破坏。实力够的,风险极高,而且未必愿意配合。
黄诗涵沉默了。她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思考。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可能的人选,又一个个否决。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小黄。想起女儿那张充满期待的脸,想起她说“我们一起坐穿梭机去找爸爸”时,眼中那毫无阴霾的光芒。
不行。必须想办法。为了能早日结束这场无休止的追杀,为了能真正获得自由,去履行对女儿的承诺,去找回那个她亏欠了太多的人……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周全的计划,或者……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良久,黄诗涵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和无力都吐出去。她抬起头,看向克拉肯,眼中重新恢复了冷静与坚定,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
“这件事,我再想想办法。” 她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克拉肯。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方向。”
克拉肯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随时恭候,管理员大人。需要帮忙的时候,招呼一声。虽然不能主动出手,但提供点情报还是没问题的。”
“嗯。” 黄诗涵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处依旧沉睡的独角羊公司众人,又看了一眼这片因为她的归来而暂时恢复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昆仑秘境深处那亘古不变的、冰冷而神秘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克拉肯巨大的身躯半浮在海面,幽蓝的眼眸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了感慨与同情的低沉叹息。
“唉……这小妞,也不容易啊……”
海水轻轻拍打着它布满纹路的皮肤,仿佛在应和。
而远在秘境之外,那艘承载着沉睡的小黄和她的同伴们、正朝着牛马公司方向疾驰而去的穿梭机,依旧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孤独而笔直的轨迹。
机舱内,小黄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手中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婚戒,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妈妈牵着她的手,爸爸站在不远处,对着她们微笑。阳光很好,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然而,就在她笑着朝爸爸跑过去的时候,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妈妈松开了她的手,身影向后飘去,越来越远……
“妈妈——!”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舱内一片寂静,只有穿梭机引擎平稳的嗡鸣。爱丽丝、艾伦、零、薇薇安都还在沉睡,姿势和她昏迷前一模一样。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冰冷而陌生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属于妈妈的婚戒,温润的触感让她渐渐清醒。
不是梦。
妈妈真的出现了,又消失了。
她答应帮妈妈把戒指还给爸爸。
她要去找爸爸。
可是……妈妈,你到底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团聚?
小黄将戒指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妈妈的温暖和力量。她望着窗外无垠的天空,眼中逐渐燃起一抹混合着悲伤、思念与无比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有多难,无论要面对什么。
她一定要找到爸爸。
也一定要再次找到妈妈。
然后,一家人,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