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话题引向了昨晚最神秘、也最令人不安的经历——前往司机总部。
她详细描述了如何根据“师兄”的嘱咐,向司机报出名字,如何被刀疤带到那个位于世界交界处的隐秘地点,如何看到那无数张与父亲郑明林惊人相似的面孔,以及师兄向她揭示的、关于父母创造“司机”系统和假身技术的辉煌过往,母亲设下的规则禁制,自己被例外允许“记住”的特殊性,还有那句“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
讲述的过程中,小黄一直注意着爱丽丝的反应。当她提到司机们拥有相似面容时,爱丽丝的眉头微微挑起;当她说到规则禁制和名字遗忘时,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思索。
最后,小黄提到了那个关键的问题:“说到这个,爱丽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恋人,“你……有没有记得哪个司机的名字?比如,接送过你的?”
这是一个简单的测试,却至关重要。
爱丽丝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张嘴似乎就要说出一个名字。她的记忆力超群,作为公司最权威的护士长,需要记住海量的医学知识、员工档案、乃至各种繁杂事务的细节,记住一个司机的名字,在她看来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就在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和……空茫。
她微微歪了歪头,眉头轻蹙,仿佛在努力从记忆的海洋中打捞某个明明应该存在,却突然变得模糊不清的浮标。
“我……”爱丽丝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好像……记不太清了。接送我的司机……好像有好几位?但他们具体叫什么……” 她努力回忆着,却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和“司机”这个笼统的概念,具体的代号或称呼,如同指间流沙,迅速消散。
她看向小黄,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以她的记忆力和职业素养,这种程度的“遗忘”是极不寻常的。
小黄的心沉了沉,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测试结果出来了。爱丽丝的反应,完美印证了师兄的说法——除了她这个被母亲规则标记的“例外”,其他人,即使是爱丽丝这样记忆力超凡的存在,也无法真正记住司机的名字。那层规则禁制是真实且强大的。
“不,没问题。”小黄握住爱丽丝的手,安抚道,“这恰恰证明了一些事情。”
于是,她将师兄关于“名字遗忘”禁制的解释,完整地复述给了爱丽丝。包括母亲为了保护他们和司机系统,设下规则,导致司机们被认知干扰和遗忘,而自己因为血脉特殊不受影响,成了唯一能“记住”他们的人。
爱丽丝听完,沉默了许久。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却与她刚才那诡异的“记忆断片”体验严丝合缝。她消化着这个信息,缓缓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黄阿姨当年动用的规则力量,其层次和范围,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惊人。覆盖认知,修改记忆……这几乎触及了存在的基础。”
“而且,”小黄接着之前被打断的叙述,语气变得凝重,“师兄告诉我,司机总部不仅仅是一个车库和调度中心。那里位于世界枢纽的夹缝,位置特殊,是爸爸精心挑选的。他说……那里藏着一些东西。”
“藏着东西?”爱丽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什么东西?”
小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遗憾和一丝后怕:“师兄正要告诉我,就在那个时候,我们发现了异常。”
她描述了那个在毛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模糊黑影,师兄骤然变色的紧张,以及随后不容分说、近乎强硬地送她离开的决定。
“……所以,我最后也没能知道,那里到底藏了什么。”小黄叹了口气,“但师兄的反应很大,那个黑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司机总部,肯定不是一般人。他让我立刻离开,说为了我的安全,也为了保护那里的秘密。”
爱丽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司机总部藏有秘密,这并不意外。但那个黑影的出现,以及师兄如临大敌的反应,让事情的性质变得不同了。
“我从小在公司长大,接触过无数机密部门和档案,”爱丽丝的声音带着深思,“但我从未听说过‘司机总部’这个具体地点,更不知道它藏有特殊物品。如果连我都不知道,那么要么这个秘密的保密级别高到离谱,要么……它被某种力量刻意掩盖或遗忘了。”
她看向小黄:“结合你刚才说的规则禁制,后者的可能性很大。你父亲创造的系统,你母亲施加的保护,可能共同将这个秘密,连同司机总部本身,隐藏在了常规认知和探查手段之外。而现在,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你能‘看见’和‘记住’,这个隐藏点似乎开始暴露,引来了不速之客。”
小黄的心跳加快:“会是谁?追杀爸爸的那些人?还是公司内部……比如老板的人?” 她想起师兄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公司未必是铁板一块”。
“都有可能。”爱丽丝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莫里斯虽然可能是主要敌人,但觊觎你父母遗产的,未必只有他。牛马老板的态度暧昧,公司内部其他派系也可能各有打算。甚至,一些我们尚未知晓的势力,也可能被‘秘密’本身吸引而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梦居里永恒宁静的庭院景色,但眼神却穿透了这片虚假的安宁,投向了现实世界的纷繁复杂。
“小黄,”爱丽丝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你这次返回公司,表面上是为了结束假期,回归正常工作。但实际上,你带回来了太多、太重要的信息和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