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却骤然卡住。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小黄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是阿念的葫芦!
是葫芦的力量,将作为怪物的毛球,从昆仑秘境的规则束缚中“剥离”了出来,带到了遗迹之外!
如果没有那个葫芦……
毛球,将和昆仑秘境里其他怪物一样,永远被困在遗迹内部,永远无法踏足外界!
想通了这一点,小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瞬间冰凉!
如果……如果母亲黄诗涵,和莫里斯,他们也和毛球一样……
他们并非“携带特殊物品”通过了隧道。
而是……他们本身,在通过隧道的过程中,或者因为隧道的特殊环境,发生了某种……“异变”?
使得他们从“人类”,变成了某种……更接近“遗迹怪物”的形态或存在。
所以他们后续的所有活动踪迹,都只出现在遗迹内部?
黄诗涵在昆仑秘境中出现,是为了救她。但她最终没有离开秘境,是不是也因为……她无法离开?
莫里斯一直躲在遗迹里搞研究、操控“王牌”,是不是也因为……他同样受到了限制?
这个推论,比之前“只有真身能通过”更加骇人听闻!
它直接指向了一个可能性——通过遗迹隧道,抵达昆仑秘境的“真身”,可能会被那个世界的规则“污染”、“同化”或“改造”,变成无法轻易离开的“本地存在”!
小黄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看向爱丽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爱丽丝迎着她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但她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惊人的冷静。她缓缓点了点头,确认了小黄心中那可怕的猜想。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爱丽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你母亲始终没有离开昆仑秘境,为什么莫里斯也龟缩在遗迹中的原因之一。并非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幽蓝色的洞口,眼神无比凝重: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这条‘遗迹隧道’,就不仅仅是一条危险的通道。”
“它更像是一个……‘转化器’。”
“它将‘真身’送入一个规则迥异的世界,并在过程中或抵达后,对‘真身’施加某种不可逆的‘改变’。”
“假身,因为其‘非真’的属性,被直接抹除。”
“真身,得以通过,但可能付出变成‘怪物’或受到永久束缚的代价。”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三人。
只有幽蓝洞口那永恒不变的、令人心悸的光芒在无声闪烁,仿佛在嘲笑着所有试图窥探其秘密的渺小生灵。
阿念紧紧抱着毛球,少年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超越愤怒的、深切的恐惧和茫然。如果隧道的那边,是这样的结局……
小黄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她想起了母亲在昆仑秘境中那惊天动地的一箭,想起了她那温柔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壁障的眼神……难道母亲她……
不,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可能!
爱丽丝看着小黄苍白的脸和眼中不肯熄灭的火焰,知道她不会就此放弃。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残酷:
“小黄,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吓退你,也不是要否定你寻找母亲、查明真相的决心。”
“恰恰相反,我认为,如果我们想要真正帮助你母亲,想要彻底解决莫里斯这个隐患,想要弄清楚‘总权限’的秘密,这条隧道,以及隧道彼端的昆仑秘境,是我们无法绕开的关键。”
“但是,”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以全新的、更加谨慎和敬畏的态度去面对它。不能再将希望寄托于‘假身’带来的安全。任何探索,都必须建立在‘真身可能面临不可逆改变或永久滞留’这个最坏打算的基础上。”
她看向小黄,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所以,我依然会陪你。但探索的方式、准备的充分程度、以及对最坏结果的应对方案,必须全部重新规划。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假身探路’,而可能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远征。”
小黄用力咬了下嘴唇,疼痛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集中。她看向爱丽丝,又看了看同样眼神坚定的阿念(尽管他眼中还有未散的恐惧),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幽蓝色的、仿佛通往地狱又可能连接着希望的洞口。
真身前往,危险未知,甚至可能变成怪物,无法归来……
但母亲在那里。
真相在那里。
或许,“总权限”的线索,也在那里。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因为决绝而微微起伏,眼眸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
“我明白了,爱丽丝。”小黄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们需要更周全的计划,更充分的准备。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灼灼:
“这条路,我一定要走。”
爱丽丝看着小黄眼中那熟悉的不屈光芒,冰蓝色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混合着心疼、骄傲和决然的复杂情绪。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