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爱丽丝的目光扫过周围，“退一步说，就算艾伦真的因为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原因，需要亲自确认某些事情，他也绝对不会使用自己标志性的、如此显眼的传送舱。他更可能使用某种伪装过、或者完全不同的载具。而且，以艾伦的性格，如果被发现，他恐怕会直接现身，用他那套‘投资’或‘合作’的说辞来应对，而不是像这样仓皇逃离。”
小黄听着爱丽丝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艾伦确实是个计算精准的人，这种莽撞又低效的偷听行为，不像是他的手笔。
可是，如果不是艾伦，那会是谁？
一个拥有如此先进空间技术载具的势力或个人？
而且，对方的目标明显是他们！
小黄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她想起了不久前，在司机总部那诡异而隐秘的经历。当时，师兄正要告诉她总部隐藏的秘密时，也是一个模糊的黑影在门外一闪而过，惊走了师兄，也迫使她匆匆离开。
“等等……”小黄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联想浮上心头，“上次在司机总部……也有一个黑影在偷听！”
她看向爱丽丝，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司机总部的位置极其特殊，处于世界夹缝，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别说精准定位和潜入了！除非……”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寒意：“除非，有人在我身上，安装了某种追踪器或者定位信标？所以无论我去到哪里——不管是清溪镇，还是司机总部，还是现在的莫里斯实验室遗址——对方都能找到我？”
这个猜测让她的脊背一阵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她的行踪，一直暴露在某个未知势力的眼皮底下！而她却毫无察觉！
“谁有这个机会？”小黄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排查可能的人选。牛马公司内部？特级员工？闺蜜团？还是……那些与她有过接触，但被她忽略的“普通人”？司机？工人？甚至……牛马老板本人？
不，不对。司机总部的规则禁制，连爱丽丝都无法突破其遗忘效果，外人怎么可能轻易追踪到那里？而且，如果是牛马老板，他大可不必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直接询问或下达命令即可。
那么，目的又是什么？
仅仅是监视？还是想获取某些特定的情报？比如关于母亲，关于“总权限”，关于遗迹隧道？或者……是想在她找到关键线索之前，抢先一步？
无数的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爱丽丝听了小黄的猜测，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凝重。她微微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你的身份特殊，牵扯的秘密太多，被某些势力盯上并不奇怪。追踪技术千奇百怪，未必是我们熟知的常规手段。”
她走到小黄身边，目光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小黄的全身，尤其是她的衣物、饰品、甚至是头发。
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小黄头上的簪子，那是清虚子亲手送的。
不过这根簪子出现的时间是在年前，而且是清虚的亲手制作，清虚子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加害小黄，他甚至巴不得小黄赶紧带着爱丽丝回家。
片刻后，爱丽丝微微蹙眉，摇了摇头：“至少以我目前的手段，没有在你身上发现明显的追踪标记。但不排除对方使用了更高级的技术。”
这种可能性更让人不安。如果敌人掌握的是这种层面的技术或能力，那将防不胜防。
“回去之后，我会帮你进行一次更彻底、更专业的全身检查和物品筛查。”爱丽丝沉声道，“另外，我们以后的行动，需要更加注意反追踪和情报保密。尤其是在讨论关键信息时。”
小黄用力点头，将这份警惕深深记在心里。未知的窥视者，比已知的敌人更加令人忌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抱着已经安静下来但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的毛球的阿念，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犹豫，眉头紧锁，看着怀中毛球那依旧不悦、甚至带着一丝厌恶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不太确定的缓缓开口：“毛球它对莫里斯的气息，还有这个实验室的气味，反应是害怕，是恐惧，就像刚才我们刚到这里时那样，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但是刚才……它跳出去盯着那个方向的时候，我感觉到它的情绪，好像……不完全是害怕？”
阿念抓了抓头发，努力描述着：“就好像……它闻到了一种它认识、但很不喜欢、甚至有点‘熟悉’的……‘人’的味道？”
熟悉的人？
小黄和爱丽丝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
毛球被莫里斯改造，它对莫里斯及其相关事物的反应应该是恐惧和痛苦。但阿念描述的这种“讨厌”、“警惕”、“熟悉的人的味道”……指向的似乎并非莫里斯本人或其造物。
难道刚才那个偷窥的黑影，是一个毛球“认识”的人？一个让毛球感到厌恶和警惕的“熟人”？
会是谁？和毛球的过去有关？和莫里斯的实验有关？还是……和青城山、和小熊猫的过去有关？
阿念的话，如同在已经浑浊的水潭中，又投入了一块石头，激起了更多难以捉摸的涟漪。
偷听的黑影，高科技的传送舱，可能的追踪，毛球异常的反应指向的“熟人”……
原本只是想探查遗迹隧道，却没想到牵扯出更多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和谜团。
小黄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和疑惑强行压下。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