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罪魁祸首的名字，就摆在她面前。
沉默了几秒，通讯那头传来汐深深吸气的声音，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比之前更加凝练和骇人：
“我知道了，学姐。我马上带人过去。”
“好，到了联系。”薇薇安干脆地应下，挂断了通讯。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停顿，手指再次在通讯器上滑动，拨通了第三个号码。
一个带着明显贵族腔调的女声响起，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哦？我亲爱的薇薇安学姐？今天是什么风，把您从吹过来了？”
是伊蕾娜。
薇薇安对她的说话风格早已习惯，开门见山，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礼貌：“冯·罗森塔尔小姐，别来无恙。”
伊蕾娜似乎对薇薇安这正式的称呼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银铃，却带着贵族特有的矜持：“学姐今天怎么有空，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跟我说话？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学妹效劳吗？”
“导致你‘凰魔杖’断裂的元凶，找到了。”薇薇安没有接她的调侃，直接抛出了核心信息。
通讯那头，伊蕾娜那优雅舒缓的语调，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丝，虽然她立刻意识到了失态，迅速调整回来，但那一瞬间的波动，已经泄露了她内心的震惊：
“学姐，你是说……‘阅水晶’？”
“是的。”薇薇安的声音平静无波，“窃走‘阅水晶’的人，就是莫里斯。”
“莫里斯人呢？”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愤怒，反而是一种冰冷的兴奋。
“估计躲在哪个遗迹里吧。”薇薇安回答，然后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我在想，莫雷学院或许会需要你，冯·罗森塔尔小姐。毕竟，追回失窃的学院至宝，清理门户，也是荣耀的一部分。”
伊蕾娜突然发出两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那笑声里再也没有了贵族的优雅，只剩下一种属于古老复仇者的森然：
“很好。非常好。莫里斯……他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我会很快带人过去的，学姐。”
“当然。”薇薇安应下，挂断了第三个通讯。
梦居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薇薇安放下通讯器，身体似乎因为连续的通话和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疲惫，她向后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长发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衬得她脸上那未散尽的红晕和唇上的伤痕，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艳。
巫玲儿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薇薇安用平静却暗藏机锋的话语，轻易点燃了三方势力的怒火，将一个名为“莫里斯”的靶子，牢牢地钉在了仇恨的焦点上。她看着薇薇安此刻略显疲惫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好奇，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前辈……”巫玲儿凑过去，轻轻环住薇薇安的肩膀，将脸贴在她带着淡香的发丝上，“‘阅水晶’……到底是什么？你之前从来都没提过。”
薇薇安没有睁眼，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巫玲儿环在她肩上的手。
“玲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卸下部分重担后的疲惫，和一丝深藏的、不愿触及过往的晦暗，“‘阅水晶’……是莫雷学院的三大镇院之宝之一。它不仅仅是一块能量水晶那么简单。它记载着……很多被遗忘的历史，禁忌的知识，以及……通往某些‘根源’的路径。”
“它的失窃，对学院而言，是仅次于院长陨落的巨大耻辱和损失。爱德华，汐，伊蕾娜……还有莫雷学院的绝大多数人，他们都因为那次失窃事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或者留下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莫里斯……”薇薇安的声音冷了下去，“他窃走了它。不过，阅水晶到现在还没有很大的变化，可能莫里斯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东西。”
巫玲儿听得心头震动。镇院之宝！被遗忘的历史！禁忌知识！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她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难怪薇薇安的反应会那么大，难怪她要立刻联系那几位显然与“莫雷学院”有关、且对莫里斯恨之入骨的人。
“那你现在……”巫玲儿有些担心地看着薇薇安。
“把水搅浑。”薇薇安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疲惫褪去，只剩下一种冷酷的算计，“莫里斯躲在暗处，小黄她们在明处摸索，太被动了。既然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寒意森然的弧度：
“那就让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去找他吧。”
“莫里斯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躲得再深，这次，也要让他尝尝，什么叫……举世皆敌。”
巫玲儿看着薇薇安此刻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着迷。她的前辈平时清冷如冰，动起真格来，便是这般算无遗策，杀伐果断。
“那我们呢？”巫玲儿问，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薇薇安侧过头，看着她，眼眸中映出巫玲儿娇艳的脸庞，那冷意微微化开带上了罕见的温柔。
“我们？”她轻轻捏了捏巫玲儿的手，“当然是……等着看戏。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帮小黄一把，也帮学院……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她重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巫玲儿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倦意：
“现在让我休息一会儿。刚才……有点累。”
巫玲儿脸一红，想起刚才的荒唐，又心疼薇薇安的疲惫，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像哄孩子般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睡吧，我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