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杏一屁股瘫坐在门槛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他说不退亲!他说他不辜负桃花!叫我别去找他了!爹,娘,我没脸见人了!”
杨老三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梆梆响。
老婆子也气得直拍大腿,“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当年是谁跟在我们春杏屁股后面献殷勤的?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桃花那丫头片子哪点比得上我们春杏?不就是能干点吗?干巴巴的像个柴火棍!”
骂归骂,气归气,现实还是冷冰冰地摆在眼前。
“那现在咋办?”老婆子没了主意,看向当家的。
杨老三沉默了很久,屋里只有杨春杏的抽泣声。
“还能咋办?托媒婆,重新找!附近几个村都问问!条件……往下放放。”
“爹!”杨春杏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我不能嫁太差,真的不能!”
“先托媒婆看着再说吧。”
栓子个滚犊子玩意,老头子以为只要闺女对他招招手,他肯定屁颠屁颠去退婚,没想到他竟然不肯,他不肯!
为何不肯?
以前求着想娶他们家春杏,几天时间就变了?
栓子回到家后没跟爹娘说杨家的事儿,说了绝对挨骂。
他们其实一直不咋喜欢春杏,说她在耍他,还说她太招人,就是另一个夏氏。
小伙子摇摇头,不管春杏啥样都和他没关系,以后只有桃花是他媳妇,以前的必须忘掉。
春杏在家神不守舍,心总是提着很没底。
以前的她很吃香,年后的她依旧很吃香,说媒婆踏破门槛都不夸张,为何现在突然就没人了呢?之前那些全死了?
“娘,咋样?”
老妇人刚进门,就被闺女拉住。
“媒婆咋说?可有比栓子好的?”
之前她一心想找个比杨小花好的,或者跟徐四牛差不多的,现在降低要求,打算找个跟栓子差不多的就成。
家里有二十来亩地,没啥兄弟,爹娘还能干活且人厚道,男的要稀罕她,要对她好,对她娘家人好。
这个要求,已经是她最低要求了,要不是被栓子拒绝打击到,她绝对不会降低要求。
“没有合适的。”老妇人很是疲惫,走到缸边舀了一碗凉水灌下去,然后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手上拿着竹扇猛扇。
“咋没合适的?你之前不是说外村好几家稀罕我的,家里都还凑合。”
“别说了,年后你没答应人家全都另外找人定亲了,春杏啊,差不多就算了,别再挑剔了,再挑娘怕二等货都没了。”
“娘你胡说啥?”杨春杏嗓子很细,尖锐说话特别刺耳。“我咋挑了?不是你和爹说吗?不找个好的以后帮衬不了家里。
就说找个苦哈哈的,我嫁过去干嘛?饭都吃不饱跟他一起挨饿?还不如在家做老闺女,娘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没错,可他们到底还是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