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无法完全理解那短暂又漫长的拥抱里蕴含的复杂情感,但他能够明白,这样的一个拥抱应该能够给予那少年一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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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个继国家的次子,缘一,则变得更加安静,他不再时常去找月见里,也不再去看兄长练剑。
他常常独自待在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个小茶室里,一坐就是整整一天,或是沉默地跟在父亲的身后,尽管父子间依旧疏离,无话可说。
他那双总是映照着世界本质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哀雾,更加难以看清情绪。
月见里有时会找到他,就像找到严胜一样。他不发一言,只是安静地坐在缘一身旁,隔着一段恰当的距离,一同望着庭院里枯山水纹路,或是水中悠游的几尾锦鲤。
他不懂这种深刻的悲伤,但他能识别出缘一周身弥漫的、名为“痛苦”的情绪。
缘一偶尔会侧过头看他一眼,那双通透的眼睛仿佛想从月见里这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或是寻求一些理解。
但这注定会让缘一感到失望,月见里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不过好在这份无声的陪伴,在缘一看来,已是莫大的温柔了,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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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的气氛持续发酵,直到某日傍晚,继国家的当主将严胜和缘一唤至跟前。
月见里虽未在场,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之后,宅邸内弥漫着的是比悲伤更大的死寂。
决定已经做出。
为了家族的稳固,也为了消除所有潜在的不安定因素,父亲决定将次子缘一送往遥远的寺庙,正式出家,为家族祈福。
消息没有正式公布,但宅邸中的每一个人都仿佛感知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离别。
严胜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出现时,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看向缘一的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愧疚,更有一种巨大的恐慌。
母亲走了,缘一也要被送走,那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望、所有沉重的未来,都将会完完全全、毫无缓冲地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飞快地推向既定的位置,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而缘一,几乎是立刻的也察觉到了兄长身上那山崩地裂般的压力。他也明白了父亲这个决定背后所有的含义。自己在这个家里,终究是多余的。自己的存在,只会让哥哥更加艰难。
于是离家的念头,在那个夜晚,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他不能待在家里,也并不想去寺庙,他只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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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月光洒进了走廊。
缘一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地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最简单的换洗衣物。他的动作很轻,他不想吵到任何一个人,他想就这样默默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