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棋局(1 / 2)

月见里对“呼吸”的探索进展缓慢,那并非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

于是,除了这日复一日的练习外,闲暇之余,也衍生出了一些日常。

就比如,下棋。

当月光清冷地洒满山谷,而修业暂告一段落时,两人有时会在一方表面被粗略打磨过的石墩前对坐。

棋盘和棋子都是由黑死牟用血鬼术随意凝成的。而无需多言的是,下棋是他们身为华族出身刻入骨子里的技艺与修养。

黑死牟的棋风计算深远,攻势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侵略,一如他的剑术,追求的是绝对的胜利和压制。

而月见里则不同。他执子时总是微微歪着头,漫不经心的,然后出人意料地落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他的棋路飘忽莫测,时而似无心之举,时而又透着洞悉全局的淡然,更侧重的是局面的平衡与“势”,而并非一时的绞杀与得失。

赢也好,输也罢,他似乎并不十分在意结果。

“你的棋……毫无杀意。”

一次对弈中,黑死牟看着月见里再次将棋子落在一个无法理解的位置时,忍不住说道。

月见里正低头看着棋盘,闻言抬眼看他,似有不解:“棋局……为什么一定要有杀意?”

黑死牟沉默片刻,道:“博弈之争,求胜之道,自然蕴含杀伐之心。”

月见里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黑死牟,轻轻“哦”了一声,似乎理解了,又似乎并不认同。

他无法理解这种对“胜利”本身的强烈执着。于他而言,下棋更像是一种思维的漫步,一种规则的推演,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

黑死牟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只是收回目光,不再多言,专注于眼前的棋局。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早已深知月见里本质上的“不同”。

而除了棋盘上的交锋,黑死牟也开始带着月见里离开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开始月之呼吸的“实践”。

无惨既然需要十二鬼月成为猎鬼人的噩梦,那么实战的磨砺便不可或缺。

黑死牟认为,月见里那过于依赖血鬼术的兵不血刃的战斗方式,缺乏了直面生死搏杀的血性与锐气。

以至于从月见里的棋风,以及和他对弈时从未赢过的对局,就可看出他毫无想要“赢”的心。

那并非是月见里的棋艺不够精湛,那纯粹是月见里的懒散与对输赢,亦或是生死的无所谓。

————

“收起你的伞。”

在一次追踪到一队约莫五六人的鬼杀队队员后,黑死牟隐匿于高大的树冠阴影中,对着身旁的月见里下令。

虽然怎么说,黑死牟都不应该向着月见里下令,毕竟月见里才是那个“前辈”,但在此刻,黑死牟是月见里的“老师”。

“用我教你的东西,用你手中的胧月刀,去解决他们。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修业,并非全然无用。”

月见里撑着寂月伞,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正在短暂休整,对此地危机一无所知的剑士们。他们看起来大多年轻,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青涩与使命感。

他沉默了一下,并未立刻动作。

“犹豫,即是破绽,也会是死亡的开端。”黑死牟的声音愈发冰冷,“还是说,你在同情?”

月见里最终合拢了寂月伞,将其无声消散,指尖握紧腰间“月刀”冰冷的刀柄。

他并非犹豫,也非怜悯。只是在衡量,用不熟练的剑技去对抗专精于此的猎鬼人,是否效率过低,且平添风险。

但黑死牟的命令,以及他内心对“实践验证”的兴趣,最终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