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给你们两个。只要被那位大人选上,就能成为鬼哦……”
他说着,还特意转过头,对着仍站在伞下,冷眼旁观的月见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似乎是在寻求认同:
“对吧,小月亮?生命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必须好好珍惜才行呢。”
月见里对此不置可否,生命珍贵?从刚刚吞噬了鲜活生命的恶鬼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毫无说服力呢。
但月见里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走上前去。雪落在他的伞面上,寂寂无声。他走到那对濒死的兄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那强撑着眼皮的少年齐平。
“要变成鬼吗?”
“来吧,变成鬼吧。”
童磨见月见里蹲在他们身边,也跟着又上前了几步,语气极近温柔蛊惑。
“你们有办法和我一样变成十二鬼月,甚至爬到上弦的位置吗?”
月见里没有理会童磨的话,依旧直视着少年的眼睛。
他很想知道,在这个少年眼里,此刻的选项究竟是什么。
是作为人,带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和怀中最重要的人一同死于这肮脏的雪夜?
还是抓住眼前这唯一可能延续的机会,并获得力量,哪怕代价是堕入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明知前方是地狱深渊,但他别无选择,亦无路可退。
于是,那个伸出手的,就成了神明。那一方,就成了天堂。
少年看了看怀中几乎已成焦炭的妹妹,又看向童磨指尖的血液,最后,目光死死定格在月见里那双雾红的赤瞳上。
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他眼中是放弃一切的决绝,和对未来的憧憬吗?
没有意外的结局。月见里想。
他看着童磨的指尖划破男孩的皮肤,将血液注入其体内。痛苦的嘶吼在雪夜中响起,新的恶鬼于绝望中诞生。
月见里缓缓站起身,重新撑好伞,后退几步,再次成为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血迹,却盖不住这世间的残酷。
月见里觉得这样,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有些时候,人比鬼更像鬼,他们施加的折磨,远比獠牙利爪更令人绝望。
而有些时候,鬼比神更像神,至少在绝境中,他们给予了“活下去”这个选项。
将他们逼成这样的,是人间的恶意,而不是恶鬼的凶残。
而此刻救起他们的,是鬼的血肉,而不是神佛的慈悲。
此时此刻,月见里站在雪中,撑着伞,觉得这一切,既可笑,又可悲……“鬼偶现慈悲,人常行鬼事。”莫名的,月见里又想到这句话。
但这样,就很好。月见里又想。
这一切,都很好。因为它们是如此真实,又如此有趣。
光与暗,善与恶本来就模糊不清,就像他,似乎对很多东西都模糊不清呢,无论是身份,还是情绪,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小月亮,你看,我又拯救了两个痛苦的灵魂呢!”
童磨似乎很愉悦,雪也似乎下的更大了,月见里决定再去童磨那里住几天好了,他有些不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