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让我咬一口吧,真的好香~”
黏腻的声音带着热气吹在耳畔,月见里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那过于接近的呼吸,声音里透着无奈。
“你是狗吗?”
————
自那场雪夜之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常态。如果整日被一只精力过剩,食欲惊人且喋喋不休的上弦鬼缠着也能算是常态的话。
不过,月见里已经习惯了。
但即使习惯了,月见里却还是想说,怎么有鬼每天可以说那么多话,从天气的变化,到血肉的口感,再到他那些信徒的烦恼。
天可怜见的,究竟是谁想知道这些东西啊!他那些信徒有什么样的烦恼,月见里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的烦恼是童磨那张永远都闭不上的嘴。
而更让月见里感到无力的是,很多时候跟童磨根本讲不通道理。
童磨似乎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于是,无论你说出的话是多么的刻薄无礼,他都可以扭转为他爱听的话,然后继续贴上来。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还值得一提的是童磨的食量。他每天怎么可以吃下那么多的人,真是……不是在吃,就是在吃的路上。简直就是……
酒囊饭袋。
嗯,很贴切。月见里突然的想到这个词。
童磨日日吞噬大量人类,又对“稀血”格外热衷。这个词真是形象得令人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稀血的……
————
“尝一口吧~小月亮。”
童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捧来了一个精致的陶瓷小罐,罐口密封,却仍有丝丝缕缕醇厚的香气逸散出来,勾动着鬼的本能。
“就一口!绝对的,只需一口,就能让你领略到极致的欢愉!你不吃人,喝点稀血总没关系的吧!”
月见里沉默着。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稀血”的存在,知道它对鬼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甚至能带来实力的大幅提升。但他从未尝试过。
一方面是他对增强力量并无迫切的需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警惕与疏离,“醉酒”导致的行动迟缓会让月见里感到不安,这样的感觉并不好。
然而此刻,那从罐中渗出的香气,却仿佛拥有生命般,主动缠上了月见里的感知。
他看了眼童磨那双充满期待,甚至带着点蛊惑意味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香气的来源,内心罕见的动摇了。
要不就……尝一点?反正现在不可能出现猎鬼人,也就代表着不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危险……
虽然理智告诉月见里这并非必要,但那对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稀血”究竟是何滋味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于是,月见里犹豫再三,还是揭开了盖子。刹那间,更为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几乎让他有瞬间的恍惚。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既有花果的清甜,又有陈酿的醇厚,当然还有血液特有的铁锈味,但这一切融合得恰到好处,是任何一只鬼都无法抗拒的味道。
月见里端起罐子,凑近唇边,浅浅地啜饮了两小口。
液体滑入口腔,味道层次极其丰富,初时是甘甜,随即化为暖流,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感官似乎也被放大了,周围的一切声音和光线都变得格外清晰,却又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