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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里跟着无惨回到了他在闹市区的宅邸。
自上次童磨事件后,无惨似乎对他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这种关注具体表现为,将他当做实验体进行研究。
无惨对月见里那特殊血肉可能蕴含的,能够适应阳光潜力的执着,因为童磨的僭越而被再次点燃,且愈发炽烈。
“张嘴。”
月见里依言微微张口。
瓶口倾斜,无惨将几滴冰冷的液体倒入他的口中,而几乎是立刻的,一股灼烧般的痛感就从胃部升起,然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嗯哼……”月见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皮肤下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穿刺,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事实上,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种药剂了。
无惨站在他面前,专注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反应,试图找出一丝变化来。
人在痛苦难受的时候,思绪就会不受控制的乱飘,以此来试图降低身体上的疼痛……
于是乎,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就在月见里脑中浮现出来,若是珠世小姐在的话,或许能够调配出更加温和,也更加有效的药剂吧。
她对于医学和药理的精通,是月见里在漫长岁月中亲眼所见的。她的双手能抚慰病痛,而非仅仅带来破坏与折磨。
于是,在一次剧烈的咳嗽平复后,月见里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轻声开口:
“无惨大人……关于这些药剂,或许可以询问珠世小姐?她似乎……更擅长此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无惨周身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冰冷而暴戾。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月见里,里面翻涌着被触及逆鳞的滔天怒意。
“珠世……”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的:“那个叛徒,早在百年前,就已经背叛了我!”
月见里微微一怔。
叛逃?百年前?
月见里有些惊讶,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仔细想想,如果是百年前的话,那应该就是缘一重伤无惨那时……嘛,算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纠结自己为什么不知道,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月见里也只是惊讶于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件事,而不是惊讶于珠世的叛逃。
该怎么说呢?
月见里其实早就觉得,像珠世小姐那样温柔善良,眼中常含着悲悯与母性光辉的人,会自愿变成以人类为食的恶鬼,本就是一件极其矛盾且奇怪的事情。
也就是说,她变成鬼,必然不可能是出于自愿的。
而被迫沾染血腥,日复一日地违背本性活下去,对于她那样纯粹的灵魂而言,或许比死亡更加痛苦。
所以,她的叛逃,几乎是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