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
黑死牟看着月见里,言简意赅,虚哭神去已经出鞘,布满眼眸的刀身充满压迫感。
于是月见里也敛去心神,没有多余的客套,出刀挥去。
最初,月见里在这混乱的空间中步履维艰。他不知道黑死牟的月刃和斩击会从何处袭来,又会以何种方式袭来,天上地下,随时都有可能。
“铛!”
月刀与虚哭神去交击,月见里重心一失,向后倒去,于是一道冰冷的弧光便已掠过他的左臂。手臂齐肩而断,落入后方的黑暗虚空中。
月见里反应很快,借着黑死牟的力道,向后跃起,重新站定,而手臂也几乎是落地的同时长好……
这样的场景在最初的日子里屡见不鲜。
月见里常常被斩断手脚,甚至数次被腰斩,从一处空间被击飞,撞破无数纸拉门,坠落到另一处完全不同的景致中。
鲜血泼洒在无限城的梁柱与榻榻米上,然后消散成血雾。身体上的残缺,也会很快被新生的血肉所覆盖,如此循环往复。
黑死牟的教导依旧严苛,或者说,对于剑道,黑死牟从来就很严苛。
他的每一刀都是无数巨大的新月形刃风,还伴随着圆月刃纹,不仅切割肉体,更扰乱感知,于是就这样将月见里逼入绝境。
而月见里就在这痛苦与不断的再生中挣扎、学习、适应。
他学着利用重力的瞬间切换进行闪避,借助突然出现的墙壁或梁柱作为支点发动反击,甚至试图引导黑死牟的斩击去破坏周围的结构,制造对自己有利的变数。
月之呼吸就这样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飞速成长。
他的动作不再生涩,挥刀时血液与呼吸的冲突虽然没有完全消失,却已能被他更好地压制和引导。
刀锋划过的轨迹,带着愈发清晰的,属于月见里自身的清冷与缥缈。
于是断肢的次数从“经常”变成了“偶尔”。
月见里不再那么容易被打中,并且能够在黑死牟那密不透风的攻势下支撑更久,偶尔甚至还能递出几记令黑死牟也需要稍加认真格挡的反击。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两人暂时停歇,立于一处悬浮于虚空中的阁楼回廊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周围是结构错乱的建筑群。
月见里微微喘息着抬头看向黑死牟,对方收刀而立,六只眼睛古井无波,心中再次清晰地认识到对方的强大。
黑死牟,继国严胜。
他不像是缘一那样生来就立于顶点的“天才”。他是凭借自身的努力与执着,甚至抛弃一切,一步步攀登到如今高度的“人才”。
童磨似乎总喜欢称他为“小月亮”。但在此刻的月见里看来,黑死牟才更像是夜空中的那轮月亮。
清冷孤高,他似乎一直都在追逐着那颗遥不可及,光芒万丈的太阳缘一,以至于或许连他自己都忘了,月亮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无需与任何事物比较。
明明自身就已经是令人仰望的光源了。
“黑死牟,你非常强大,比任何人……”
月见里忽然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执念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一句话就可以消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