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插手,只是对妻子低声笑道:“看来家里是更热闹了些。”
蝴蝶夫人剪下一支开得正盛的紫阳花,走回廊下,将花插入廊边矮几上的清水瓷瓶中,闻言笑道:“是啊,孩子之间,多有交流是好事。”
她目光慈和地掠过月见里和还在暗自生闷气的蝴蝶忍。
蝴蝶夫人将话题引开,温和地问道:“月见里先生,你觉得我手中这紫阳花怎么样?”
月见里看向那簇各色交织的花球,沉默片刻,道:“很漂亮,特别是那朵蓝色的紫阳花……”
然而,话音刚落下,旁边就响起了蝴蝶忍不满的声音。
“我就说他有问题!蓝色的紫阳花是象征着背叛和善变吧!”
“小忍,你怎么不说蓝色紫阳花还象征着希望与坚韧的爱呢?”香奈惠有些好笑的看向蝴蝶忍。
月见里也转过头,看着蝴蝶忍那副莫名控诉的表情,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又开始了。
他微微歪头,银白的发丝滑落肩头,语气带着无辜的探究。
“嗯嗯,我知道的,忍小姐就是喜欢那些颜色鲜艳的花,喜欢那些热闹的,不喜欢像我这样……不过,嘛,倒是与你性格颇为相符呢!”
这话听着像是认可,但配合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微微拉长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在说“所以你才这么吵”。
蝴蝶忍果然被点着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我吗?!”
“岂敢。”
月见里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掩去唇角的笑,“只是觉得忍小姐总是……精力充沛,言之有物。”
这时,香奈惠终于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唇,低低地笑出了声。连蝴蝶先生都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的笑意。
蝴蝶忍看着家人反应,又看看月见里那副“与我无关”的淡定模样,气得跺了跺脚,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最终只能撂下一句。
“我不跟你说了!简直是对牛弹琴!”
然后转身快步走开,去帮母亲整理修剪下来的花枝了,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带着点气呼呼的力道。
月见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地啜饮着杯中微凉的茶水。
他并非有意惹人生气,只是……与蝴蝶忍这般直来直去的交锋,总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实感。
这是一种鲜活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感觉,就像他真的只是一个人,在平常的家中与妹妹拌嘴调笑。
“月见里先生,您好像……很喜欢逗小忍生气呢。”香奈惠凑近他一些,声音轻柔。
月见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庭院中,那簇被蝴蝶忍精心侍弄的,各色的紫阳花上。
阳光下,那团团簇簇的花朵,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很漂亮,每一朵都很漂亮。
月见里想,或许“还行”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受了。
只是这话,他是决计不会说出口的,尤其不会对那位精力充沛的忍小姐说。
“真是……还不是因为蝴蝶家太好了,对我太纵容了些……”说着,月见里看向香奈惠,有些无奈道:“特别是香奈惠,明明我比你大了好几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