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说了一遍。
月见里默默想道,无限的无。
这就是羁绊吗……名为家人的羁绊。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拥有着无限的潜力。
并且他也坚信着他的弟弟的未来应该是一片光明坦途,而不应该被一个身为鬼的哥哥所拖累,所玷污。
话音落下,有一郎眼中最后那点微弱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他望着弟弟方向的眼神凝固了,那只被无一郎握着的手,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了无生气地垂下,不再动弹。
“哥哥——”
无一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哥哥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看着那最后一点温度迅速冷却。
巨大的悲痛与无法承受的失去,再加上与鬼缠斗了一夜的身体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于是无一郎终于还是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哥哥已经冰冷的尸体旁。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月见里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少年,叹了口气,让上前一步。
想着帮那个名叫无一郎的少年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让他至少能够撑到被人发现。
然而,就在这时,屋子外不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有人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月见里的身体先于思考的离开了小屋,然后迅速隐入了旁边茂密的树林之中。
寂月伞收敛好了他所有的气息。
隐匿起来之后,月见里才微微怔住,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大了……
人又不是他杀的,他甚至还想帮助他们,有什么好躲的啊……他在心虚什么啊……真是的。
不过月见里也只是浅浅的自我吐槽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纠结,毕竟躲都躲了,要是这个时候再出去,那才是太异常了吧……
于是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寂静的小屋。
很快,他看到几个人影出现在了屋外。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留着白色长发的女性,她身后跟着几个看起来像是仆从或下属模样的人。
他们似乎与这对双胞胎少年认识。
那个女人快步走进屋子,随即,里面传来了低低的惊呼和悲叹声。
那个名叫无一郎的少年应该得救了。月见里想。
他会活下来,被这些认识他的人带走,或许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这样……就很好。
这个坚韧的孩子,理应拥有一个属于人类的未来。
于是,他不再停留,转过身,掉头离开了。
只是,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月见里还是会想到那句“不可以有一个变成了鬼的哥哥……”
讲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将一个人变成鬼。
然而,他这第一次主动的“邀请”,居然以这样一种理由……惨遭拒绝。
真是的……
月见里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该说,果然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变成鬼的吧,他下次再也不会邀请别人变成鬼了……
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黑子。
小黑子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抬起暗红色的猫眼,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懒洋洋地闭上了。
不过,嘛,还好有你,至少你没有拒绝我。
月见里无声地想,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可笑。
小猫能懂什么呢?它只是一只小猫啊,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