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灼热,月见里撑着寂月伞,熟门熟路地踏入蝶屋的庭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负责护理的少女在远处的药圃间轻声交谈忙碌。
他收了伞,步入主屋的檐廊下,目光习惯性地在几个常待的房间扫过,却没有看到那穿着彩色蝶翅羽织的身影。
只有蝴蝶忍在。
她正背对着门口,跪坐在药柜前,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医书和一堆研磨到一半的草药。她似乎在全神贯注地比对药方,并没有立刻回头。
月见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香奈惠呢?”
“姐姐去参加柱合会议了。”
“柱合会议……”
月见里并没有再多问,只是走到房间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拂了拂和服下摆,姿态算不上优雅,甚至带着点懒散地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安静地待着。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思绪似乎飘远了,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发呆,就这样等待着香奈惠。
忍起初并未理会他。
她继续着手头的工作,将草药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后,又开始去到庭院里练剑……
练习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才收刀回鞘,用毛巾擦了擦汗,又转身进了屋,开始检查几位受伤队员的恢复情况……
整个过程中,月见里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阴影里,百无聊赖。
他的存在感很低,低到几乎要让人忽略,但那份过于悠闲的姿态,在忍忙碌身影下,又显得格外扎眼。
终于,在忍再次抱着一摞绷带从他面前经过,眼角余光瞥见他依旧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时,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停下脚步,侧过头,视线斜斜地落在角落,阴阳怪气道:
“哼,某些人还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过来了就往那一摊,跟个大爷似的。”
月见里似乎这才从放空的状态中被拽了回来。
他微微抬起眼睫,看向忍,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与理所当然,拖长了语调回应:
“唉,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毕竟,我可是‘鬼’啊。外面太阳那么大,我一个不小心怕是立刻就要灰飞烟灭了呢。”
月见里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我也很无奈”的姿态,语气甚至带上了像童磨一样的矫揉造作的委屈。
“所以,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坐在这里,看着忍你辛苦忙碌啦~”
这副油盐不进,甚至还引以为荣的样子彻底点燃了蝴蝶忍的怒火。
“你是鬼你还骄傲上了?!既然这么没用,那你就去死啊!现在!立刻!马上!”
面对这几乎是诅咒的话语,月见里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雾红的眸子里瞬间氤氲起一层看似十分受伤的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的委屈:
“呜哇……现在都开始让我去死了吗?忍,你好狠的心啊……我们不是一起给香奈乎取名字、一起做发饰的伙伴吗?”
他那副故作可怜,还倒打一耙的模样,让忍气得胸口起伏,拳头紧握,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他的脑袋来一下。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庭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角落里那个刚才还委屈巴巴,柔弱不能自理的鬼,“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向门口。
“欢迎回来!香奈惠!”
月见里那变脸的速度之快,语气转换之自然,让一旁的蝴蝶忍看得目瞪口呆,并且还觉得无语和愤怒。
不过,此刻她也顾不上和月见里计较了。压下火气,快步迎向门口的香奈惠。
“姐姐,怎么了?感觉你有些不开心啊?会议不顺利吗?”
月见里也凑了过来,听到忍的话,他脸上轻松的表情收敛了些,露出疑惑。
“诶?不开心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香奈惠看着围拢过来的妹妹和月见里,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摇了摇头,隐去了会议上关于月见里的那部分争论,只提到了另一件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新晋的风柱,不死川先生,在会上对主公大人说了一些比较冒犯的话……这让我觉得有些伤心。”
“主公大人他……一直都将每一位队员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