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一如既往的逃避,他再次扭过头,将视线投入夜色中。
“香奈惠果然还是……太温柔了。”
月见里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融进了风里。
“这样子不好……”
低下头,他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喃喃道,像是在对香奈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要同情鬼啊,香奈惠。无论是我,还是别的什么鬼……没有什么鬼,是值得被同情的……”
“那月见里呢?”
香奈惠看向他,目光定格在他略显紧绷的侧脸上。
“明明月见里并不会伤害我们,也在努力地……想要靠近我们,不是吗?”
“我……”
月见里语塞了。
他发现他无法反驳。
他其实很想大声告诉香奈惠,鬼就是鬼,是人类的敌人,和平共处只是痴心妄想,是镜花水月。
他想让她收起这份过度的善良,让她像其他猎鬼人一样,对鬼保持应有的警惕和憎恨,那样才是安全的,才是正确的。
可是……现在的自己,不就正坐在蝶屋的屋顶上,和身为花柱的香奈惠平静地赏月聊天吗?
自己不正是在享受着这份不该属于鬼的温暖与平静吗?
他想要说出的话与自身的存在相悖。
于是这似乎成了一个无解的伪命题。
月见里的理智在呐喊着危险,他的身份应该在此刻划清界限,可他却因为眷恋着这份日常,而无法说出“正确”的话。
真是自私啊……
于是所有的言语都变得苍白而虚伪。
最终,他只能将那些翻涌的、矛盾的、担忧的情绪,全部咽回肚子里。
猛地站起身,没有再看香奈惠,而是直接轻盈地从屋顶边缘跳了下去,落在庭院松软的土地上。
站稳后,月见里才抬起头,望向依旧坐在屋顶上的香奈惠。
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清辉,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月宫中的仙子。
月见里朝她挥了挥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轻松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啦!香奈惠也要早点睡啊!”
香奈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朝他挥了挥,算作道别。
她知道月见里在害怕什么,在挣扎什么。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让他明白,他值得这片月光,也值得这份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