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仅仅是闪过,就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会疯掉的。他绝对会疯掉的。
“祈祷……对,祈祷……”
月见里语无伦次地低语着。
甚至来不及对受惊的香奈乎说一句安抚的话,也顾不上和屋内其他被他惊动的少女们解释,就冲出了房间。
“月见里先生?!”
神崎葵惊愕的呼喊声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外面的太阳还未完全沉入地平线,天际残留着一抹挣扎的橘红,如同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残阳如血。
“血鬼术.寂月伞。”
素白的纸伞在他手中撑开,将阳光隔绝在外。
“嗤——”
或许是过于着急,又或许是没有注意,几缕余光溅落在他的手背和脸颊上,灼烧出血肉。
月见里并没有在意,鬼的愈合能力很好,他不需要在意这些伤痛。
他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去到墨田。然后找到她们。
在她们遇到童磨之前。
沿着大道,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风在他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心头的焦灼。
月见里疯狂地祈祷着,向着他从前所唾弃的神明祈祷着。
因为除此之外,他似乎别无选择,他什么都做不到。
于是他祈祷,奢求,期盼一切都是他过度担忧引发的噩梦。
祈祷香奈惠和忍只是执行一个普通的任务,清理一两只不成气候的小鬼。
祈祷她们此刻已经踏上了归程,正笑着谈论这次轻松的胜利。
祈祷童磨此刻正待在哪个角落里享用“其他人”,而根本没有注意到猎鬼人的踪迹。
祈祷……一切平安。
祈祷……一切安好。
月见里甚至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只能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转化为奔跑。
太阳终于彻底隐没了最后一丝光芒,夜幕覆盖了大地。
月亮升起来了,像他此刻的心脏,高悬于恐慌之上,无法落下,无法安宁。
不敢停歇,甚至不敢稍微放慢速度。
虽然鬼的体力近乎无穷,但精神却实在煎熬。
月见里穿梭在夜色中,凭借着记忆,朝着墨田的方向,一路狂奔。
脑中与她们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回放着。日常的、琐碎的、视若珍宝的,所有的一切都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绝对不想失去,不想让其成为只能存在于回忆中的过往……
夜色渐深,又渐渐淡去。晨光微熹时月见里终于抵达了墨田的地界。
他放缓了脚步,撑着寂月伞,站在一处较高的屋顶,扫视着下方还未苏醒的城镇。
一切……似乎都很安静。
没有冲天的火光,也没有血腥气,更没有战斗留下的狼藉。
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遇到童磨?她们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
月见里紧绷了一个晚上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于是他决定去万世极乐教好好休息一下,顺便看紧童磨……
定了定神,朝着万世极乐教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月见里刚转过一个街角后,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停滞了,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他的视野尽头,在那片被微熹晨光勉强照亮的空地上……
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而在那片血泊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彩色的,蝴蝶翅膀般绚烂的羽织,被鲜血浸染的失去了所有鲜活的光泽,无力地铺散在地面上。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