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紧接着,是背部与地板碰撞发出的沉闷响声。
“咚——”
月见里摔在无限城的地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他蜷缩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
本就有些脏污的月白色和服也变得更加凌乱,腰间的腰带松垮,几乎要散开,领口也歪斜着,露出一大片苍白得锁骨和脖颈。
整个人像是被暴雨蹂躏过的残破人偶,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只剩下细微的喘息。
月见里撑着手臂,缓缓支起上半身。
视线有些模糊,缓缓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目光上移,则是笔挺的白色西裤。
不用再抬头,月见里也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谁。
于是他停止了起身的动作,而是调整了姿势,重新跪伏下去,额头紧贴着无限城的地板。
“……无惨大人……”
鬼舞辻无惨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狼狈不堪的月见里。
他沉默着,空气凝滞,气氛压抑。
终于,无惨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却饱含着怒意。
“你在干什么……月见里。”
月见里没有抬头,额头依旧死死抵着地面,仿佛想从那冰冷的触感中寻求一丝支撑,又或者只是想将自己藏起来。
看着脚下沉默着,一声不吭的人,无惨失去了耐心。
弯腰,伸手,一把攥住了月见里的银发,向上扯。
“呃……”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迫使月见里不得不抬起头,于是苍白又脆弱的脖颈毫无保留的显露出来。
无惨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红梅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愠怒。
“你在想什么,月见里。”
他重复着问题,声音更冷。
月见里被迫仰视着他,视线却依旧低垂,长长的白色睫毛颤抖着,遮住了那双雾红色眼睛中所有的情绪。
月见里依旧沉默。
这副消极抵抗的姿态,彻底触怒了无惨。
他扯着月见里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头皮仿佛要被硬生生剥离,月见里痛苦地蹙紧了眉。
无惨的声音陡然拔高,没有了刚才装出来的平和。
“你在想什么!月见里!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是要背叛我吗?!”
说着,无惨似乎愈发的生气了。
于是他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浓郁不祥的黑色阴影中出现了带着尖锐倒刺的黑色荆棘。
然后随着无惨话音的落下,毫不留情地朝着悬在半空的月见里射去。
“噗嗤——!”
是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
黑色荆棘刺穿月见里左侧的锁骨,从背后穿透而出,带着血花,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和室的墙壁上。
“咳——!”
剧烈的疼痛让月见里终于抑制不住地咳出一口血。
而更多的鲜血则从锁骨处的伤口涌出,浸透他月白色的和服,将那素净的颜色染成一片暗红。
他像是一只被钉住了翅膀的蝴蝶,无力地悬挂着,银发垂落,脸色惨白,鲜血不断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