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像一块上好的白巧克力,又像细腻的糖霜,像……某种他无法形容,却本能觉得“很好吃”的东西。
……
最初的几次会谈,内容都乏善可陈。
童磨熟练地扮演着一个因失去味觉而沮丧的“病人”。
他倾诉着无味世界的空虚,抱怨着身为美食家却无法品尝出食物味道的无奈,言辞恳切,情感“饱满”。
而月见里,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倾听,偶尔提出一两个引导性的问题,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破。
童磨开始对每周的会谈产生了扭曲的期待。
并非因为治疗有什么效果,而是因为月见里本身。
cake天生就对fork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那次意外。
那是一次常规的会谈,月见里起身去为童磨倒水时,不小心碰倒了桌角一个装饰性的金属书立。
尖锐的边缘划过他端着水杯的手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纯白的地毯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抱歉。”
月见里微微皱眉,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却因为造成的麻烦而对客人道歉。
然而童磨根本没有注意他说了些什么,或者说,就在血液涌出来那一瞬间,童磨整个人就已经僵住了。
那是一股极其浓郁,复杂,让他无法抗拒的香气。
那味道……他甚至无法用已知的任何词汇来形容。
那里面似乎交织着蜜糖的甘甜,奶油的醇厚,巧克力的清苦……所有他失去的、渴望的、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
那是即使是身为美食家的童磨也从未尝到过的味道。
然而这些所有的一切,月见里都浑然未觉,就当他想要用纸巾擦拭时,童磨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童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迅速从口袋中取出印有自己餐厅logo都手帕和一张创可贴,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月见里那只受伤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童磨几乎要喟叹出声。
比他想象中还要……诱人,仅仅只是触碰就让他感到颤栗。
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用轻柔到近乎虔诚的动作拭去了那流出来的血液。
然后在月见里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指尖蹭过血液,再放到唇边轻轻舔舐。
芬芳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唤醒了他所有沉睡的味蕾。
不仅仅是味道,还有……难以形容的满足感和愉悦感,如同久早逢甘霖,从舌尖一路燃烧到四肢百骸。
他终于“尝“到了。
月见里有些惊讶于他禁止的举动,但出于职业素养,并未立刻抽回手。
“童磨先生?”
童磨抬起眼,整理好情绪,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
“抱歉,我有些……过于担心了。医生的手是很珍贵,不能马虎。”
说着,他熟练地为月见里贴上创可贴,动作轻柔。
“谢谢。”
月见里收回手,看着手指上印着可爱图案的创可贴,觉得这位客人似乎有些过于热情和细致了。
“不客气。”
童磨重新坐回座位,笑容依旧完美。
这场心理治疗,从这一刻起,性质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对童磨而言,这不再是为了解决什么无聊的空洞感,而是一次狩猎,一场于他而言的“盛宴”。
然而月见里对此还一无所知。
看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红色眼睛,童磨在心里无声地低语:
找到你了,我的……小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