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猛地转过头,看到累的瞬间,眼中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你能赢的吧?”
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
“累……”
“是不是有点慢啊?”累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要是再不快点的话,我就去告诉爸……”
“爸”字刚出口,一只冰凉的手便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捂住了累的嘴。
是月见里。
他对着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然而,即便话未完全说出口,“母亲”也已经像惊弓之鸟般,慌乱地喊着。
“没、没问题的!妈妈可以的!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所以,所以请不要告诉你爸!请不要告诉他!不要!”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恐惧让她几乎要崩溃。
月见里看了眼惊慌失措的“母亲”,露出了一个微笑,声音温和。
“啊,没有关系的,‘母亲’。累只是想让你动作快一些,放心好了,累不会告诉‘父亲’的。”
他低下头,看向被自己捂着嘴的累。
“对吧,累?”
累仰着头与月见里对视着,里面没有任何情绪,但也没有挣扎或反驳的意思。
月见里见状,松开了手。
累重新将视线转向“母亲”,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你快一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月见里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母亲”,笑容不变,安抚道:“‘父亲’不会再打骂你的,我不会让累这么做的。所以请安心好了,自我来之后,不就一直如此了吗?”
他的话让“母亲”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她看着月见里,小声嗫嚅。
“谢谢。”
月见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累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走出一段距离,累头也不回地突然开口。
“你又和妈妈说了什么?”
月见里快走两步,与累并肩,笑眯眯地回答。
“嘛,只是些让她安心的话啦~就算是累也该知道了,父亲是不应该责打母亲的吧。家人之间,不应该存在那种恐惧。”
累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继续前行。月见里也不在意,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离开“母亲”后,没过多久,累再次毫无征兆地开口。
“妈妈死了。”
月见里眨了眨眼,雾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同样平淡地回应:
“啊,这样啊。那真是遗憾呢。”
对于月见里而言,“母亲”活着很好,但是如果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她是可以被替换掉的。
所以,无论是累还是月见里,对于“母亲”的死,也仅仅只是“遗憾”而已,无所谓她是如何死的,又是被谁所杀的。
两人继续在山林间穿行,偶遇到了“姐姐”。
累停下了脚步,似乎想对“姐姐”说些什么。对话的时间似乎有些长,月见里对此并无兴趣。
于是他随意地走到旁边一棵大树下,足尖轻轻一点,便轻盈地跃上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坐了下来。
素白的寂月伞被他随意地靠在肩头,他晃荡着双腿,目光懒散地落在树下正在交谈的累和“姐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