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粘稠的黑暗吞噬，听觉却变得异常清晰。
玉壶的声音在狭小的黑暗中回荡，震得月见里本就剧痛混沌的脑袋嗡嗡作响。
“还好本大爷送了你一个壶！要不然你就死了啊喂！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你要是死了，无惨大人绝对会生气！真是的……”
他只觉得耳边有无数只苍蝇在飞，吵得他心烦意乱。
喉头再次涌上一股腥甜，抑制不住地又咳出一大口鲜血。
“喂！你怎么又吐血了？！你可别死在我的壶里啊！”
伴随着玉壶的惊呼，月见里感觉壶身一阵剧烈的晃动旋转，紧接着，束缚感消失，刺目的光线取代了黑暗，摔在地板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骤然亮起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甜腻的血腥味，还有一种他有些熟悉的香火气息。
“啊咧？”
几分讶异和玩味的熟悉声音响起。
月见里循声望去，看到童磨正盘腿坐在不远处的软垫上。
他七彩的琉璃眼瞳微微睁大，视线落在刚刚从壶里出来的月见里，以及紧接着从壶口探出半个身子，正骂骂咧咧的玉壶身上。
童磨的手中还拿着半截属于人类的小臂，脚边也散落着其他残肢，显然正享用到一半。
“玉壶阁下？”
童磨歪了歪头，眼神惊喜的定格在了狼狈不堪的月见里身上，语气欢快。
“真是稀客呀，怎么突然从壶里钻出来了？还带着……我们的小月亮？”
“啊啊！怎么传送到了童磨你这家伙这里啊！都怪月见里！要不是他扰乱了我的感知，本大爷怎么可能搞错！”
玉壶的身体烦躁地扭动着，几只婴儿般的小手指着月见里，额头的眼睛瞪着童磨。
月见里则撑着手臂从地上坐起来。他脸色苍白，银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月白的和服上血迹斑斑。
他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玉壶，又看向一脸惊喜的童磨，抿了抿嘴唇，一声不吭的又吐出口血来。
玉壶：“……”
童磨看着月见里这副凄凄惨惨的模样，终于放下了手中那截残肢，站起身，朝着月见里走了过来。
“啊，小月亮这是怎么了啊？是哪里受伤了吗？看起来好严重呢……”
他微微俯下身，然后伸出手在距离月见里左眼几寸的地方又停住了，转而用指尖轻轻拂开他脸颊边沾了血污的发丝。
“话说，我们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上一次还是……”
童磨的语调拖长，像是在回忆。
“……小月亮你莫名其妙要砍我的那一次呢。真是吓了我一大跳，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月见里呆呆的看着他。砍他？上一次见面？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了。
脑海中的记忆支离破碎，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很多重要的，或者不重要的……他们说的这一切……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本以为能够被忘记的事情绝不可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被他忘记的事情似乎所有人都记得，并且……似乎相当重要……
“咚——！”
一声突兀而沉闷的琵琶声，毫无预兆地在虚空中炸响。
月见里，童磨，玉壶三人齐齐被唤入无限城内。
————
无限城内。
月见里的口中已经不再有血腥味涌上，左眼也恢复了正常，不再流血或疼痛，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