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掉了他的手指,吃掉了他的手臂,吃掉了他的胸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月见里的脸上。
那张脸,即使失去了血色,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玉像。
童磨伸出沾了血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皮肤,拂过那闭合的眼睑。
鲜红的血液沾染上了苍白的皮肤,像是雪中落下的红梅,艳丽诡谲。
他俯下身,在那失去血色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然后,他用餐刀,取下了最后的部分,当最后一小块血肉被吞咽入腹,童磨满足地吁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充实,灵魂从未如此……完整。
那片困扰他许久的巨大空洞,似乎真的被填满了。
不是暂时的,而是永恒饱足的安宁。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天光大亮,城市开始苏醒,喧嚣声隐隐传来。
但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外面的世界依旧是灰白的,无味的。
只有他,只有他的体内,有着一轮永恒的血色月亮,散发着清辉与甘美。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阳光下清晰的掌纹。
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月见里血液的温度,肌肉的纹理,骨骼的触感。
每一个细节,都伴随着极致的味觉体验,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他吃掉了他的月亮。
他得到了他。
爱吗?或许吧。
在食欲与爱欲彻底混淆的边界,在毁灭与占有同时完成的瞬间,那或许就是他所能理解的,最极致的“爱”。
而月见里呢?
他最后那句“当然爱你”究竟是怜悯的谎言,还是看透一切的残忍温柔?童磨不想再去深究。
重要的是,他选择被自己吃掉。这就够了。
童磨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的味觉恢复了,甚至超越了从前。
但从今往后,世间万物,都将索然无味。
因为他已经品尝过了,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月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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