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月见里,你为什么要背叛鬼舞辻无惨呢?”
“背叛”这个词其实很重。月见里听着,白色的睫毛颤了颤。
他待在产屋敷身边,被对方身上那股澄净安然的气息所笼罩。
那气息与香奈惠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厚重温润。
或许是被这气息所影响,又或许是他自己也有些话憋了太久,他移开目光,望着门外庭院里一块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石头,愿意多说几句。
“因为香奈惠啊。仅仅只是因为她。”
“她想让我离开无惨大人,想让我去帮助别人……”
月见里顿了顿,重新看向产屋敷,这次的目光里少了些疏离,多了点探究。
“可是,事实上,我对于‘帮助别人’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他微微蹙起眉,无法理解香奈惠的话。
“我只是想要保护我在乎的人,仅此而已。并且,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去帮助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人?”
在月见里的世界里,界限分明:他在乎的,和他不在乎的。前者他会拼命去护,后者则与他无关。
产屋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失望或批判。他只是笑了笑,笑容里包容了月见里所有的尖锐与冷漠。
“没关系。”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
“想要理解这样的事情,是需要去‘感受’的。你可以先从保护最亲近的人开始,慢慢来。”
“可是……我似乎总是护不住他们,无论是我在乎的人,还是鬼,总是差一点……”月见里说。
“那不是你的错,月见里……”
似乎是察觉到月见里的低落,并且自己对此似乎毫无办法,于是产屋敷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带着安抚意味。
“月见里,你……是为什么会成为鬼的呢?你似乎,并不像鬼。”
他的目光落在他异色的双眸上,声音很轻。
为什么成为鬼?月见里微微低下头。
人类时期的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于遥远了,他几乎快要忘记,最初是为什么,会自愿选择成为鬼。
思索着从前的事情。
他想起月见里家那座森严华美,却像坟墓的宅邸,想起终年不见阳光的别院。
想起古籍上遥远的山川湖海,想起身体日夜不休的虚弱与疼痛。
想离开。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些渴望,在十七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中,发酵成了强烈的念头。
“最初,我只是想离开那个‘家’,出去看看。而刚好,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无惨大人。”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他说,他可以让我不必忍受病痛,可以让我离开那个地方……于是,我就答应了。”
他抬起头,看向产屋敷,灰白的左眼空洞,右眼却异常清明。
“否则,我只能一辈子困在那个地方,所见之处,不过是我那一方庭院,与几个奴仆。”
“我并不讨厌无惨大人。”
月见里轻声说,这话在鬼杀队的主公面前说出来,近乎挑衅,但他的语气却只是陈述。
“哪怕……他曾让我失去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