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撑着寂月伞,站在刀匠村的石阶上,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宁静村落了,巨大的畸形鱼型生物在房屋间缓慢游弋。
每条鱼都长着四条粗壮的手臂,表面覆盖着粘腻的鳞片,头顶还长着层层叠叠的壶。
“是玉壶啊……”月见里喃喃道,“他也来了吗……”
尖叫声从右侧传来。
月见里转头看去,一条鱼抓着一个中年刀匠就要往嘴里送。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月见里握着月刀,新月形的刃风掠过鱼的身躯,从中间将其一分为二。
被抓住的刀匠摔在地上,惊恐地抬头,看见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他的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
“谢、谢谢……”刀匠颤声道。
月见里没有回头,他的视线锁定在那条被砍成两段的鱼身上。
伤口处,血肉正在蠕动,被斩断的两截身体,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恢复如初。
“快走。”月见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去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刀匠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月见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不是日轮刀的话,杀不死鬼的。
这些鱼是玉壶血鬼术的产物,需要用日轮刀斩下它们头顶的壶才可以,否则会无限再生。
月见里环顾四周。村子里到处是逃窜的村民和追逐的鱼怪,房屋被撞塌,锻冶场的炉火被打翻,火星在夜空中飞舞。
哭泣声、尖叫声、陶瓷碰撞声、建筑倒塌声混成一团。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巨大的新月刃风交叉斩过,刀挥舞间,刃风将拦路的鱼切成碎片,为逃难的村民争取时间。
但这样下去依旧没完没了。月见里想。必须找到铁珍村长。拿到日轮刀。
于是月见里一路砍杀,终于来到了铁珍村长居住的院落。
院门已经被撞碎,院子里一片狼藉。
而在院子中央,一条头顶顶着八个壶的巨大鱼怪将铁地河原铁珍握在手中。
老人瘦小的身体在巨大的手掌中显得格外脆弱,火男面具歪在一边,不时的吐出鲜血。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月见里足尖轻点地面,数道刃风从不同角度斩向鱼怪握住村长的那条手臂。
手臂被斩断,铁珍村长从空中掉落,被月见里稳稳接住。
“村、村长。”月见里蹲下身,摇晃着老人,“醒醒。”
“刀……我的日轮刀,锻造好了吗?”
村长被月见里摇的咳出一口血,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屋内。
“诶呦……轻点啊……那个刀,刀在房间里……架子上……”
月见里闻言立刻站起身,走进主屋,屋内一片混乱,锻冶工具和半成品散落一地。但在房间中央的刀架上,一柄刀静静横陈。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恰好照在那柄刀上。
月见里的脚步顿了顿。
那是一把与他的月刀极其相似的刀。
同样的修长弧度,同样的银白色泽,刀身在月光下流转着光华。月见里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刀柄,触感温润,重量也恰到好处。
“好漂亮啊。”月见里感叹。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响和熟悉的喝声。
月见里握紧新旧两把刀,转身冲出房间。
庭院里,那条头顶八壶的鱼怪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被斩成数段,正在缓缓消散。
而站在残骸旁的,是手握日轮刀的甘露寺蜜璃。
“啊啦!月见里!”甘露寺转过头,浅叶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月见里的目光迅速扫过院子。铁珍村长已经被另一个村民扶起,正靠坐在墙边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