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月见里盘腿坐在矮几前,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松散地铺开。他手里摊开着几卷卷轴,那是蝴蝶忍整理完毕的各柱训练计划书。
“小忍。”
“嗯?”
蝴蝶忍没有抬头,手指灵巧地将一排细长的玻璃瓶按大小顺序排好。
“你的名字不在上面。”
蝴蝶忍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拿起软布,开始擦拭一支针筒,动作细致而专注。
“我不参与此次柱训练。”
“为什么?”
蝴蝶忍抬起眼,微微笑了笑。
“主公邀请了珠世小姐前往产屋敷宅邸。”她轻声说,“我的任务,是与珠世小姐一同研究,研究出能够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毒药。”
月见里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珠世小姐……她也来了?”
“是。”蝴蝶忍放下针筒,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前日夜里抵达的,现下已安置在主公宅邸。那位小姐……虽然是鬼,但真的很了不起。”
月见里没有立刻接话。总觉得,早该如此的,珠世小姐与产屋敷联手,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现在,她终于来了。
“所以你不训练队员。你要去制毒。”
“是的。”蝴蝶忍点头。
“我们要尽可能的消解鬼舞辻的力量,为大家的生还增加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因而需要一种能够瓦解他再生能力的毒。”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冷静,但月见里听出了底下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这或许是杀死无惨的唯一可能,而这份责任,落在了她和珠世肩上。
月见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如果需要研究无惨大人的血液……”
他顿了顿,抬起左手,将宽大的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可以取我的血。在我脱离无惨大人控制之前,我的身体里,无惨大人的血液占比……”
月见里直视着她,雾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
“应该是所有鬼中含量最多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蝴蝶忍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她知道这或许意味着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月见里与无惨之间的“联系”比任何鬼都要紧密……
“月见里,”蝴蝶忍轻声问,“你不是……并不讨厌鬼舞辻无惨吗?”
“嗯,是的。”
月见里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管,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我并不恨他。他给了我永恒的生命,给了我逃离那座囚笼的机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真的很感激他。”
窗外有风吹过,庭院的竹制惊鹿发出清脆的“嗒”一声。水满了,倾倒,然后又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