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蹲着的月见里。
“你问我为什么?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只要活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像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朝不保夕的痛苦!我只是想变强!我只是不想死!这有什么错?!”
狯岳怒吼着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月见里。
“况且,你不是也背叛的鬼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月见里缓缓站起身,寂月伞随着他的动作抬起,阴影上移,露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嗯……你说的很对,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每个人都会想要活着。可是……如果你只是想要活着的话,为什么要加入鬼杀队呢?这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组织。”
月见里说着,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
“其实我也有听说过一点你和善逸的事情啦。”月见里说,“其实你是在嫉妒吧。”
空气凝固住了,狯岳的表情僵在脸上,青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放大,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谁会去嫉妒那个废物啊!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为了想要自己活下去而努力变的更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月见里觉得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过他也并没有理会狯岳的激动,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你就是嫉妒,嫉妒明明自己比善逸更加用功努力,却还是比不上在你看来整日只会哭哭啼啼偷懒的善逸。”
“嫉妒善逸的天赋比你要高,嫉妒明明是你先来到师父身边,但是师父对你和善逸确是一样的,这在你看来就是偏心……”
“滚啊!”
狯岳嘶吼着,眼里是仇恨与愤怒。
“谁会在意那个老头啊!明明就全部都是他们的错!凭什么,凭什么要把我和那个废物相提并论,他怎么配!”
月见里静静看着狯岳发狂的样子。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新生鬼似乎在微微颤抖。有那么一瞬间,月见里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但他很快敛去了那点情绪。悲悯对狯岳这样的人来说是一种侮辱,他不需要,也不会接受。
“你走吧。”月见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马上就要黎明了,变成鬼后是无法站在太阳底下的。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此时的狯岳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月见里嗤笑道:“真不知道鬼杀队的那帮人知道你放走了一只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衷心祝愿你能够一直活下去。”
狯岳对此冷哼一声,转身朝着与月见里相反的方向奔去。
月见里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狯岳的背影。许久后,他才缓缓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继续朝前走去。
“戴着象征着生命和幸运的勾玉的人,这样的不幸,真是不知道该说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月见里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