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熊大拖着后脖领子,拽着远离了那棺椁,待我缓过神来与众人聚到一起,听郭老九一说,我方才知道,刚才我竟然着了那红眼雪貂的道儿,那一瞬间无比真实的场景,竟只是幻觉。
此时郭老九向四周环顾一遭,见众人都聚齐了,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还不等他发出声音,我眼角便瞥到了一抹白光,我心中咯噔一声,不好,这畜生居然又来了,心中这般想着,手上不敢迟疑,瞄准了方向举枪便打,不料那雪貂速度奇快,步枪打出的一溜子弹就擦着它的皮毛飞了过去打在了墓墙上。
我想再打,却如何也寻不到它的踪影,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它,隐入了四周的黑暗之中。
“别管了!快撤!否则老朽也保不住你们!” 此时郭老九见那雪貂躲到了一旁,急忙叫大家撤退——这当中还属他反应最快,当先一把抓住赵琳的背包带,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其拎了起来,一步跨到了刚打的盗洞底下,单臂一发力,猛地向上一甩,赵琳的整个身体便如沙包般猛地向上飞到了第一层。
郭老九扔完便想转头再抓第二人,可这时却又听得一阵凄厉的惨叫,我心下大惊,刚想有所动作,边听旁边熊二大吼一声:“别管咧,赶紧走吧,再回头,就又着了它的道哩!”
熊二这憨货,别看平时大肚宽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关键时刻,也绝不含糊,属于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的主儿——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们才将下意识扭到一半的脑袋,硬生生扭了过来,众人不敢耽搁,郭老九更是一手光头强,一手单依信,双臂发力,双臂一发力,便将二人扔到了第一层。
等两人堪堪站住身形,先前上去的赵琳便向下方投下了两枚催泪瓦斯,催泪瓦斯一落地,便在我们周围形成了一遭淡绿色的烟墙,将众人裹在了其中,与黑暗的墓室形成了一道隔离带,形成一道随时可能会散去的烟墙。
这种催泪瓦斯散发出的烟雾极为呛人,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只戴着防尘口罩的郭老九已经被熏的眼含热泪了,要不是我和两头熊带的都是全覆式防毒面具,只会被熏得更惨。
我看郭老九被熏得够呛,便招呼他先行上去,他也不啰嗦,就在我们震惊的目光中,身子稍稍下蹲,随后猛地向上一跃,竟直接跳上了第一层,连绳子都没用。
不过我们也没时间感叹了,必须抓紧时间在周遭瓦斯烟雾散去之前,赶紧上到第一层才好,我想抓住绳子爬上去,可就在这时,却有两只干枯长毛的的利爪,毫无预料的刺破了我眼前的烟雾,直直的抓在了我的脖颈之上,另一只利爪则抓住了旁边的熊大,一旁的熊二更是被不知名的物体刺破了胸膛。
一切只发生在旦夕之间,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便窒息感袭遍全身,原本在防毒面具后面喘息的气管儿,眨眼间便被利爪捏成了一条细线——身体被利爪钳制,熊二毫无预料的惨死,我想把这一切归为幻觉,但脖颈间的窒息感,却越加猛烈,此时我的眼前已经有点点黑斑,任凭我如何努力,却也再也喘不上半点气息。
我想挣扎,想抽出随身的伞兵刀反击,却如何也动不了半分,如何也用不上半分力气,如此看来,就算是幻觉,我南宫泉也要在幻觉中窒息了,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在这黑暗的墓室中,变成一具不会动不会说话的植物人。
就在我绝望等死之际,耳中却又听得一阵响彻墓室的嘶吼,紧随而来的,便是眼前景色陡然一变,窒息感也随之消失了,两只干枯长毛的利爪以及周遭的烟雾墙不知所踪,我则像是个脱水的鱼儿般,大口喘着粗气,待缓过神来,只觉是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我环顾周围,发现熊大同我一样,旁边的熊二也只是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见此,我心中大松了一口气,哪里还敢耽搁,只伸手抓住绳索,想要爬将上去。
可稍微一眨眼,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只觉得自己躺在地上,眼前却是黑漆漆的墓室顶,见此我心中一时间竟有些愣神,待反应过来,心中不由的叫了声不好,背后的汗毛噌的一下就立了起来,忙不迭一轱辘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刚才竟躺在棺材旁边,一直都没挪动地方。
待想明白了情况,我只觉浑身发冷,从天灵盖一直凉到了脚底心,心中也不由得慌了神,刚才的一切算什么,幻觉吗?甚至有没有刚才这一说,我现在都搞不清楚。
我想看看大家的情况,却看到正有一只黄皮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脚下,它口中,竟还咬着一只死掉的雪貂——这不是我们先前帮助过的黄皮子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同时,我也一眼看到了它一条腿上的绷带,心中不禁奇道。
不过我此时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慌忙打量四周,见单依信还躺在旁边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我急忙将她扶起,摘去了防毒面具,掐了半天人中,但也不起作用。
不过好在,我们还有死去搬山道人留下来的北帝玄珠,我即刻取出来,打开盖子,往单依信鼻子下边那么一抹,果然见效,即刻她便连续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
“你没事吧!” 我见她醒了,开口询问情况,她睁眼见到了我,原本紧绷的脸上也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示意没事,随后便摁着我的胳膊勉强站了起来,环顾了一眼四周,顿时也明白了情况,回头看了一眼黄皮子,待看到那只雪貂之后,眼中顿时充满了感谢。
我二人齐齐朝那黄皮子鞠了一躬,随后便一起将余下的人接连唤醒,这回连带着老郭头,也一并着了道,不过好在大家都没事,我们聚在一起,确认了谁也没有受伤,这才将心暂时放了下来。
黄皮子此时已经走了,只留下了那雪貂的尸体,东南角的蜡烛依旧在燃烧着,此时众人无不是劫后余生,刚才的幻觉就好像是一场噩梦般,一场夺人性命的噩梦。
郭老九蹲下来看了看那雪貂的尸体,言说是被活活吓死的,听他这么说,我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那黄大仙的道行之高,也庆幸自己做了一次善举,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忘记我们是因何而来,那壁画中随老婆子入葬的金叶还没找到呢,也不知是否装在那尺来长的木盒里。
我和单依信遂折返回去,趴在玉棺旁边,低头向里面望去,那老婆婆的遗体依旧没变,还是如刚睡着了一般,我二人用手中器械,轻轻挑起她的衣袖,从棺椁中将那木盒取出——这木盒共有两个,两边各有一个,也压在衣袖之下,比第一个略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