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轻轻罩住金市老巷的青石板路，巷子里的槐树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风一吹，水珠滚落，砸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菲菲的宠屋早早便亮了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漫出来，和巷子里的晨光缠缠绵绵地搅在一起。
菲菲是被汤圆的爪子挠醒的。小家伙是只灰泰迪，一身卷卷的灰色绒毛像团蓬松的，不知何时跳上了床，正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蹭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小尾巴还在被子上轻轻扫来扫去。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手摸了摸汤圆蓬松的卷毛，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瞬间被那股暖意裹住，笑着嗔怪：“小馋猫，是不是又惦记着鸡胸肉了？就你嘴最刁。”汤圆像是听懂了，立刻摇着尾巴，用脑袋蹭她的手心，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湿漉漉的鼻尖还在她手心里蹭出一点凉意。
起身洗漱完毕，菲菲趿着拖鞋走进厨房。灶台旁的篮子里，是昨天从爸妈家带回来的青菜和土鸡蛋，颗颗鸡蛋壳薄色深，一看就是正宗的农家蛋，冰箱里还囤着一大块鸡胸肉，粉嫩得很。她系上印着小雏菊的围裙，先把鸡胸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焯水，又切了几片生姜丢进去去腥，还特意加了一小勺料酒，这样煮出来的肉就没有腥味了。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肉香，浓郁的香气顺着门缝钻出去，引得营业区的毛孩子们一阵骚动。钱多多扒着笼门“汪汪”叫，小短腿在笼子里蹦得老高，肥嘟嘟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大金毛朵朵也跟着甩着尾巴哼唧，金黄色的毛发在晨光里闪着光，庞大的身躯在笼子里转着圈；就连一向高冷的香槟色泰迪金元宝，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朝着厨房的方向望了望，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傲娇的样子。
正忙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菲姐，我来啦！”
菲菲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小莉，她是昨天刚入职的员工，原本叫朵朵，因为店里的大金毛也叫朵朵，怕顾客混淆，特意改了名字。小莉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工装，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袋热腾腾的包子，塑料袋上还凝着水珠。“菲姐，我路过早餐店，给你带了点肉包，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你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菲菲笑着接过包子，指尖触到温热的塑料袋，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侧身让她进来，“快进来，外面凉，巷子里的风还带着露水呢。”
小莉走进店里，目光忍不住落在营业区的毛孩子们身上，眼睛亮晶晶的。她之前在动物学专业的实习店里待过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小动物，昨天来面试的时候，看到这么多可爱的毛孩子，尤其是那只灰泰迪汤圆，当场就决定留下来了。“菲姐，这些小家伙们真乖，昨天我给汤圆梳毛，它一点都不闹，乖乖地趴在我腿上，毛卷卷的，摸着舒服极了。”
“它们都很懂事的。”菲菲把包子放在厨房的案板上，指了指淋浴间的方向，“今天早上有个顾客约了九点带金毛来洗澡，你先去把淋浴间再打扫一遍，把沐浴露和吹水机都准备好，阿泽和小宇估计也快到了。对了，记得把宠物专用的护毛素也摆出来，金毛的毛长，得好好护理。”
“好嘞！”小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清洁工具。她手脚麻利，拿着抹布把两个洗浴池擦得锃亮，连池壁上的水渍都擦得干干净净，又把宠物专用的沐浴露、护毛素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置物架上，还仔细检查了吹水机的线路，确保没有问题。她还特意给两个洗浴池都放了防滑垫，怕毛孩子们洗澡的时候滑倒，细心的样子让菲菲忍不住点头。
没过多久，阿泽和小宇也来了。两个小伙子扛着一箱宠物零食，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一进门就喊：“菲姐，我们来啦！昨天订的磨牙棒和冻干到了！这箱子沉得很，里面全是好东西！”
菲菲迎上去，帮着他们把箱子搬进储物间。储物间不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货架上摆满了狗粮、猫粮和各种宠物用品。“辛苦你们了，这么早就跑一趟，肯定累坏了吧。”她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宠物零食，有鸡肉冻干、牛肉磨牙棒，还有猫咪爱吃的小鱼干，包装都印着可爱的小动物图案，“这些零食正好，等会儿顾客来给宠物做美容，就送他们一小袋，肯定受欢迎。”
几个人正忙着整理货物，把零食分门别类地摆上货架，门口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童声：“妈妈，我要去菲菲阿姨的店里看小狗！我还要给汤圆带小饼干呢！”
菲菲抬头一看，是程程和她妈妈。程程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还绣着一朵小雏菊，手里还拿着一幅画和一个小袋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她妈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篮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橘子，笑着说：“菲菲，程程这孩子，昨天回去就念叨着要来，今天一早醒了就拉着我过来。这是自家种的橘子，皮薄汁多，你尝尝。”
“快进来坐。”菲菲笑着接过果篮，弯腰揉了揉程程的脑袋，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头发，“程程，昨天玩得开心吗？阿姨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开心！超级开心！”程程用力点头，小脸蛋涨得通红，举起手里的画，献宝似的递给菲菲，“菲菲阿姨，这是我画的你和汤圆，好看吗？我画了好久呢！”
菲菲接过画，画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抱着一只灰色的小狗，小狗的毛卷卷的，一看就是汤圆，旁边还画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和太阳，虽然线条稚嫩，却充满了童趣，看得人心里暖暖的。“太好看了！”她忍不住赞叹，小心翼翼地捧着画，像是捧着什么宝贝，“程程真厉害，画得真好，阿姨要把这幅画挂在店里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
程程听到夸奖，小脸蛋更红了，眼睛里满是喜悦，嘴角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她挣脱妈妈的手，跑到汤圆的笼子旁边，蹲下来小声喊：“汤圆，汤圆，我来看你啦！我给你带了小饼干哦！”
汤圆是只灰泰迪，耳朵耷拉着，眼睛圆溜溜的，像是认出了程程，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用鼻子蹭着笼子的栏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小尾巴摇得飞快，卷卷的灰色绒毛都跟着颤抖。程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着笼子摸了摸汤圆的脑袋，软软的，毛茸茸的，舒服极了。“汤圆，你还记得我吗？我给你带了小饼干哦，是我妈妈昨天特意给你买的，鸡肉味的。”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小狗饼干，小心翼翼地捏出一块，递到汤圆嘴边。
汤圆闻了闻，小鼻子动了动，立刻叼住饼干，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巴一动一动的，灰色的绒毛上沾了一点饼干屑，看起来格外可爱。旁边的钱多多看到了，急得直叫，扒着笼门蹦跶：“汪汪！汪汪！”小短腿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程手里的饼干袋，那模样可怜巴巴的。
程程被它逗得咯咯直笑，又捏出一块饼干，递到钱多多嘴边：“钱多多，别着急，给你也吃一块。慢慢吃，别噎着啦。”钱多多叼着饼干，立刻蹲下来啃，小短腿还得意地晃了晃，那模样像是在炫耀。
小莉忙完手里的活，走过来笑着说：“程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给毛孩子们喂粮呀？汤圆最爱吃的鸡胸肉粥我都做好了呢。”
“好呀好呀！”程程立刻拍手答应，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小莉领着她走进储物间，拿出一袋狗粮，教她怎么控制分量。“给朵朵喂的时候要多一点，它体型大，饭量大，一顿能吃好多呢；汤圆和金元宝是小型犬，少喂一点就够了，喂多了它们会消化不良的；还有三三，它受伤了，要吃专门的鸡肉粥。”
程程认真地听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小大人似的点点头，眼睛里满是认真。她跟着小莉，一勺一勺地给毛孩子们添粮，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洒出来。大金毛朵朵看到程程，温顺地蹲下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庞大的身躯在她身边显得格外乖巧，惹得程程一阵惊呼：“哇，朵朵好乖呀！它的毛好软呀！”
喂完粮，小莉又带着程程去看保温箱里的小猫。保温箱里铺着柔软的毯子，煤球、橘子和三三看到有人来，立刻凑过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程程，小爪子还在箱子里扒拉着。三三的后腿还裹着纱布，走路一颠一颠的，却格外活泼，还伸出小爪子挠了挠程程的手指，软软的小爪子触到她的指尖，痒得程程咯咯直笑。“这只小猫受伤了吗？”程程小声问，眼里满是心疼，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吓到小猫。
“是啊，三三的后腿之前受伤了，不过陈医生说它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拆纱布了。”小莉温柔地解释，伸手轻轻摸了摸三三的脑袋，“以后你可以常来看它，陪它玩，你陪它玩的话，它会恢复得更快哦。”
程程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我会的！我每天都来陪三三玩，等它好了，我就带它去晒太阳，还给它带小鱼干吃！”
看着程程和小莉在一旁逗小猫，菲菲的心里暖暖的。她转身走进厨房，把焯好水的鸡胸肉捞出来，切成碎末，又煮了一锅白粥，粥煮得软糯黏稠，然后把鸡肉末拌进去，还加了一点切碎的青菜，做成了香喷喷的鸡肉粥。这是给三三准备的营养餐，软糯易消化，适合受伤的小猫吃。她还特意给汤圆也准备了一小碗，汤圆虽然是只灰泰迪，却格外挑食，就爱吃她做的鸡肉粥。
刚把鸡肉粥盛出来，门口就来了一位顾客，牵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金毛。金毛的毛发有些凌乱，还沾着一点泥土，却依旧精神抖擞。“菲菲，我来啦！昨天约好的给我家大壮洗澡。”顾客笑着说，手里还拿着牵引绳，“这小子昨天去泥地里打滚了，弄得一身脏，我实在弄不干净，就送过来了。”
“快进来！”菲菲连忙迎上去，伸手摸了摸大壮的脑袋，“大壮，好久不见，又长胖了呀！这一身泥，可真有你的。”
大壮看到菲菲，立刻摇着尾巴扑过来，亲热地舔了舔她的手背，弄得她手背上都是口水。阿泽和小宇立刻走过来，笑着说：“哥，交给我们吧！保证把大壮洗得干干净净的，毛发光亮顺滑！”
两人牵着大壮走进淋浴间，小莉也跟着进去帮忙。阿泽先调好水温，试了试水温，确保不冷不热，刚好合适，才把大壮放进洗浴池里。大壮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在池子里不安地动来动去，小莉立刻拿出一根磨牙棒，递到它嘴边：“大壮，乖，吃完这个就洗澡啦，洗完澡就香喷喷的了。”
大壮叼着磨牙棒，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池子里啃着。小宇拿着高压花洒，小心翼翼地给大壮淋湿毛发，水流顺着它的毛发淌下来，把泥土都冲掉了。阿泽则挤上宠物专用的沐浴露，仔细地揉搓着大壮的毛发，从脖子到尾巴，一点一点地搓出泡沫，白色的泡沫裹住它的毛发，看起来像个大雪球。小莉在一旁帮忙，拿着梳子给大壮梳毛，把打结的地方都梳开，动作轻柔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