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
晨光破雾,斜斜地淌过老巷的青石板,将窗棂的影子拓在宠屋的地板上,晕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菲菲刚给三三和小不点换完干净的尿垫,又仔细检查了它们的爪子和毛发,确认两个小家伙没有因为夜里打闹受伤,这才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笼子里的朵朵听到动静,慢悠悠地抬起头,金棕色的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提醒菲菲,它的水盆也该添水了。
菲菲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去拎墙角的温水壶,刚走到半路,就听见门口的铜铃“叮铃”一响,清脆的声响惊得架子上的几只小奶猫齐齐竖起耳朵,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向门口。她擦着手转身,撞进眼帘的是个身形挺拔的大男孩,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牛仔裤洗得泛白,裤脚卷了两圈,露出脚踝上一串简单的银链子,肩上挎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手里牵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那小狗只有几个月大,一身陨石色的毛发像揉碎的星空,黑白灰三色交织错落,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格外透亮,像盛着两汪融化的冰川。只是小家伙的精神头实在不算好,蔫蔫地耷拉着耳朵,脑袋搭在大男孩的手腕上,时不时发出几声细碎的咳嗽,咳得身子都微微发抖,连尾巴都没力气摇一下。
“你好,请问是这家宠屋的店主吗?”大男孩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局促,他下意识地把小狗往怀里拢了拢,生怕穿堂风灌进去加重病情,“我叫江辰,这是我家的边牧,叫牧牧,最近总是咳嗽,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过,医生说是受凉引起的呼吸道感染,开了止咳糖浆和消炎药,可它吃了两天,还是没见好,反而越来越没精神了。”
江辰说着,眉头紧紧拧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自责和焦虑,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牧牧,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家伙的脊背,动作温柔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牧牧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咳得小身子蜷缩成一团,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菲菲连忙迎上去,侧身让他们进门,顺手把门帘拉上,挡住了巷子里的凉风。“快进来,外面风大,别再吹着凉了。”她接过江辰手里的牵引绳,引着他往店里靠窗的软垫子旁走,目光落在牧牧身上,细细打量着,“牧牧才几个月大吧?这个年纪的边牧免疫力弱,肠胃也娇嫩,稍微受凉就容易闹呼吸道的毛病,可不能大意。”
江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牧牧放在软垫子上,生怕动作重了颠着它。“它才三个半月,是我上个月从朋友那里领养的,”他蹲下身,手掌贴在牧牧的背上,帮它顺着气,“前几天公司赶项目,我加班到凌晨才回家,累得倒头就睡,忘了关阳台的窗户。牧牧平时最喜欢趴在阳台的垫子上看星星,那天晚上肯定是吹了半宿的风,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就看到它蔫蔫的,连最喜欢的冻干都没兴趣,还一个劲地咳嗽。”
江辰的语气里满是懊悔,他抬手揉了揉牧牧的小脑袋,声音低了几分:“都怪我,要是我当时记得关窗户,它也不会遭这份罪了。”
牧牧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仿佛在说“没关系”。菲菲蹲下身,指尖悬在牧牧的头顶,没有贸然触碰,只是放柔了声音:“牧牧乖,不怕哦,姐姐给你弄点好吃的,吃了就不难受了。”她仔细观察着小家伙,发现它的毛发虽然蓬松,却沾着些草屑和泥土,爪子缝里还卡着几片枯叶,想来是江辰抱着它一路从巷口走过来,路上沾到的。牧牧的鼻尖微微泛红,咳嗽的时候胸腔轻轻震动,连带着小小的身子都在发抖,想来是咳得有些难受。
“医生开的是什么药?你平时是怎么喂的?”菲菲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江辰坐下说。
江辰连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盒,递给菲菲,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处方单。“是小儿用的止咳糖浆和宠物专用的消炎药,医生说要混在狗粮里喂,可牧牧最近没什么胃口,狗粮吃得少得可怜,混在里面的药基本都剩下了。”他叹了口气,眉头拧得更紧了,“我试过把药混在羊奶里,它闻了闻就躲开了,连羊奶都不肯喝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昨天路过这里看到宠物亲子日的宣传单,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菲菲接过药盒和处方单看了看,确认都是适合幼犬吃的药,剂量也没问题。“幼犬的肠胃娇嫩,药味太重的话,它们是会抗拒的,”她转身去储物间,翻出一小罐羊奶粉和一个干净的陶瓷小碗,又拿了一根无盐的鸡肉条,“试试这个,羊奶粉甜甜的,能盖住药味,再加点鸡肉条碎,牧牧肯定喜欢。”
她烧了点温水,把羊奶粉冲得温热,又把消炎药碾成细细的粉末,混在羊奶里搅拌均匀,最后把鸡肉条剪成碎末撒在上面。浓郁的奶香和肉香瞬间弥漫开来,连笼子里的朵朵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尾巴摇得更欢了。菲菲把小碗端到牧牧面前,轻轻推了推:“牧牧,来尝尝,很好吃的。”
牧牧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冰蓝色的眼睛打量着小碗里的东西,又闻了闻飘来的香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江辰在一旁轻声哄着:“牧牧乖,吃一点,吃了就不咳嗽了,等你好了,哥哥带你去公园玩飞盘。”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飞盘”两个字,耳朵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碗边,舔了一小口。温热的羊奶带着淡淡的甜味和鸡肉香,没有它讨厌的药味,牧牧的眼睛亮了亮,紧接着就伸出小舌头,大口大口地舔了起来,吃得格外香甜,连嘴角沾了羊奶都顾不上擦。
看着牧牧终于肯吃东西了,江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底的焦虑也消散了几分。“太好了,它终于肯吃了,”他感激地看向菲菲,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我昨天喂了它好几次,它都扭头不肯碰,急得我一晚上没睡好,生怕它出什么事。”
菲菲笑了笑,又往碗里加了一点温水,稀释一下羊奶的浓度,免得牧牧吃太稠了腻得慌。“别客气,养宠物的都懂这种心情,”她又拿来一条干净的小毯子,盖在牧牧的身上,“它现在怕冷,别让它趴在地上,这个毯子软和,让它暖暖身子。”
正说着,门口的铜铃又响了起来,林晚星抱着雪球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拎着保温桶的孟母。雪球的精神好了不少,一双异瞳在晨光里闪着光,看到牧牧,好奇地从林晚星的怀里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又被牧牧的咳嗽声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去,脑袋埋在林晚星的颈窝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菲菲姐,我来啦!”林晚星看到江辰和牧牧,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怀里的雪球也跟着“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这位是?”
“他叫江辰,这是他家的边牧牧牧,有点受凉咳嗽了。”菲菲介绍道,又对江辰说,“这是林晚星,刚来店里帮忙没多久,也是个爱小动物的姑娘,她怀里的是雪球,一只异瞳的小白猫。”
江辰连忙起身打招呼,孟母也走了过来,看到软垫子上的牧牧,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这小家伙长得真俊,就是看着太可怜了,咳嗽得人心都揪着。”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和南瓜饼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我熬了点小米粥,还有南瓜饼,你们都尝尝,暖暖身子。江辰是吧?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林晚星抱着雪球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牧牧的头,指尖触到它柔软的毛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牧牧真漂亮,像个小陨石似的,”她转头对江辰说,“你别太担心,菲菲姐很厉害的,之前三三和小不点都是她照顾好的,牧牧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
牧牧似乎不怕林晚星,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又低头舔了舔碗里的羊奶,吃得津津有味。雪球从林晚星的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牧牧,小爪子搭在林晚星的胳膊上,像是也想凑过去玩。
这时,巷口传来了孩子们清脆的欢笑声,星河和揽月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步履匆匆的孟云。两个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额头上沾着细碎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菲菲小姨!晚星姐姐!我们来啦!”揽月的小辫子跑得歪到了一边,手里还攥着一根狗尾巴草,看到软垫子上的牧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哇!好漂亮的小狗!它的眼睛像蓝宝石!太好看了吧!”
星河也凑了过来,小大人似的蹲下身,背着手,仔细打量着牧牧,一本正经地说:“它叫什么名字呀?是不是生病了?我妈妈说,生病要乖乖吃药,多喝水,才能好得快。”
孟云连忙走过来,把两个小家伙拉到身边,生怕他们动作太大吓到牧牧。“别吵到牧牧,它在养病呢,要安静一点。”她笑着对江辰说,“这两个是我家的双胞胎兄妹,星河和揽月,平时就喜欢小动物,看到小猫小狗就走不动道。”
江辰笑着点点头,看着两个小家伙好奇的眼神,心里的局促又少了几分。“它叫牧牧,是只陨石边牧,前几天吹了风,有点咳嗽,”他揉了揉牧牧的头,“等它好了,就能陪你们一起玩了。”
揽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牧牧背上的绒毛,软声软气地说:“牧牧乖,要好好吃药,等你好了,我带你来我们家玩,我们家有好多玩具,还有小皮球,我可以跟你一起玩。”
牧牧舔了舔揽月的手指,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星河也学着揽月的样子,轻轻摸了摸牧牧的耳朵,一脸认真地说:“等你好了,我教你捡飞盘,我捡飞盘可厉害了,每次都能得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