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院子里的栀子花就漾开了甜香。孟云是被厨房传来的轻微响动吵醒的,她披了件薄衫起身,推开门就看见孟母正系着围裙,往竹篮里码放刚蒸好的豆沙包。
“妈,怎么起这么早?”孟云走过去,伸手接过婆婆手里的油纸,帮着把包子一个个包好,“不是说野餐定在上午十点吗?”
孟母笑着拍了拍竹篮,眉眼间满是欢喜:“这不是想着早点准备妥当,省得待会儿手忙脚乱嘛。你看,我还煮了茶叶蛋,剥了壳用卤汁浸着,孩子们肯定爱吃。”
孟云低头一看,竹篮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除了豆沙包和茶叶蛋,还有切好的酱牛肉、凉拌黄瓜,甚至还有一小罐蜂蜜,是前阵子孟父托人从乡下带来的槐花蜜,甜得醇厚。
这时,向阳也醒了,他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到这满满一篮吃食,忍不住笑道:“妈这是把半个厨房都搬空了吧?咱们是去野餐,又不是去露营。”
孟母佯嗔地瞪了他一眼:“孩子们长身体,多带点才够吃。再说了,可云和念云昨天走的时候还念叨着想吃外婆做的酱牛肉,我多装了些,让她们中午在学校也能尝尝。”
说话间,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的嬉闹声。孟云探头望去,就看见杨星河正领着孟南川和孟北城,蹲在葡萄架下喂宝妹和小灰灰。星河手里捏着一小块面包,小心翼翼地掰成碎末,嘴里还念叨着:“宝妹慢点吃,小灰灰你别抢,都有份。”
揽月则拉着孟雨晨的小手,站在花坛边挑选野花。晨光落在两个小姑娘的发梢上,揽月挑了一朵淡紫色的牵牛,小心翼翼地别在雨晨的小辫子上,雨晨晃了晃脑袋,惹得揽月咯咯直笑。
“孩子们醒了,我去叫他们洗漱。”孟云擦了擦手,转身走出厨房。
洗漱的间隙,家里的电话响了。孟云接起,听筒里传来可云清脆的声音:“妈!我们班主任说今天下午也放假!我和念云现在就坐车回来,能赶上你们的野餐吗?”
孟云的眼睛瞬间亮了:“当然能!我们还没出发呢,你们直接到南郊的草坪公园找我们就行。”
挂了电话,孟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揽月蹦蹦跳跳地跑到孟云身边,拽着她的衣角问道:“妈妈,小姨们回来,是不是就能一起做游戏了?”
“那是自然。”孟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到时候我们一起放风筝,好不好?”
“好!”揽月和星河异口同声地回答,连一旁的南川和北城也跟着拍起了小手。
收拾妥当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薄雾散尽,天空蓝得像一块透亮的水晶。一家人分坐两辆车,向阳开着越野车,后备箱里塞满了野餐垫、风筝和孩子们的玩具,孟云则抱着雨晨,和孟母、星河他们坐在另一辆车里。
车窗外,微风拂过路边的白杨,树叶沙沙作响。揽月和星河扒着车窗,看着路边掠过的田野和溪流,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北城趴在孟母的腿上,小手指着天上飞过的鸽子,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南川则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小脸上满是好奇。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南郊的草坪公园。刚停稳,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大片的绿草地像一块柔软的绒毯,延伸到远处的溪流边,三三两两的游人散落在草地上,有的放风筝,有的搭帐篷,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孟云和向阳一起把野餐垫铺在一棵大槐树下,树荫浓密,挡住了正午的阳光。孟母打开竹篮,把带来的吃食一一摆放在垫子上,酱牛肉的浓香、黄瓜的清爽,还有豆沙包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宝妹和小灰灰也跟着跑了出来,小灰灰胆子小,紧紧跟在孟母的脚边,宝妹则兴奋地在草地上撒欢,追着一只飞舞的蝴蝶跑了老远,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星河,揽月,过来洗手!”孟云喊了一声,从包里拿出湿巾,给孩子们擦干净小手。
星河和揽月乖乖地跑过来,洗完手后,揽月拿起一个茶叶蛋,小心翼翼地剥着壳,还不忘把剥好的蛋白递给雨晨:“妹妹,吃蛋白,可香了。”
星河则拿起一块酱牛肉,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外婆做的酱牛肉,比外面买的好吃一百倍!”
孟母被逗得眉开眼笑,又给孩子们每人递了一个豆沙包:“慢点吃,别噎着,还有好多呢。”
一家人围坐在野餐垫上,吃得津津有味。向阳拿起一个豆沙包,递到孟云嘴边:“尝尝,妈今天放的豆沙格外多。”
孟云咬了一口,甜糯的豆沙在嘴里化开,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几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可云和念云的喊声。孟云抬头望去,就看见两个少女背着书包,快步朝这边走来,可云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蝴蝶风筝,在风里飘呀飘。
“小姨!”揽月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小手朝她们跑去。
星河也跟着跑了过去,嘴里喊着:“小姨,你们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好久了!”
可云和念云放下书包,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可云举着风筝晃了晃:“看小姨给你们带了什么?这可是我和念云特意挑的大蝴蝶风筝,保证能飞得最高!”
揽月的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摸了摸风筝的翅膀:“哇,好漂亮!我们现在就去放风筝吧!”
念云笑着点头,又从书包里拿出几包糖果,分给南川和北城:“这是小姨给你们带的牛奶糖,甜甜的,可好吃了。”
北城接过糖果,立刻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小脸蛋鼓得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向阳见状,主动站起身:“走,我们去放风筝!”
他接过可云手里的风筝,拉着星河跑到开阔的草地上。揽月和念云跟在后面,孟云抱着雨晨,和孟母坐在野餐垫上,笑着看他们。
向阳拿着风筝线,迎着风跑了几步,大喊一声:“星河,松手!”
星河立刻松开手,蝴蝶风筝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越飞越高,很快就成了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孩子们欢呼雀跃,揽月拍着小手,追着向阳跑了老远:“爸爸,再放高一点!再高一点!”
可云也不甘示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金鱼风筝,拉着念云的手跑了起来:“我们也来放!肯定比你们的飞得高!”
一时间,草地上满是孩子们的笑声。宝妹和小灰灰也跟着跑前跑后,小灰灰被风筝线绊了一下,吓得蹦起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孟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烘烘的。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雨晨,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上的风筝,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小脚丫还欢快地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