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秋阳的光影在书房的地板上缓缓挪动,将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影子拉得细长。绿萝的藤蔓垂下来,拂过窗沿,带着几分慵懒的绿意。书桌的一角,还放着早上喝剩的半杯菊花茶,淡黄色的花瓣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孟云牵着揽月和星河的手走进书房时,阳光正落在书桌的宣纸之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宣纸被晒得微微发烫,带着阳光独有的温度。向阳抱着雨晨跟在后面,怀里的小家伙攥着一块桂花糕的碎渣,嘴角还沾着甜甜的糕屑。孟凌和孟父孟母也慢悠悠地踱了进来,孟凌手里拎着一个装着画笔的竹篮,孟父则拿着一卷刚裁好的宣纸,孟母的手里还攥着一块给孩子们擦手的手帕。小小的书房瞬间被一家人的笑语填满,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和阳光的味道。
“妈妈,我们用哪个颜色的画笔呀?”揽月踮着脚尖扒着书桌的边缘,目光落在那盒五彩斑斓的水彩笔上,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熟透的黑葡萄。她今天穿的粉色小裙子,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羊角辫上还沾着一片金黄的落叶,是方才在院子里追蝴蝶时蹭上的,此刻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娇俏。她的小手在水彩笔盒上轻轻摩挲着,一会儿摸摸红色的笔帽,一会儿碰碰黄色的笔杆,纠结着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星河则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张洁白的宣纸,小心翼翼地铺在书桌上,又找来镇纸压在宣纸的四角,动作有模有样,像极了平日里看外公练字时的模样。他穿着蓝色的背带裤,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小脸上满是认真,仿佛此刻要完成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他还特意把宣纸抚平,对着阳光照了照,确保没有一丝褶皱,才满意地点点头。
孟云走到书桌旁,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素描纸,又将水彩笔、蜡笔、彩色铅笔一股脑地倒在桌上,五颜六色的笔在桌上铺成一片小小的彩虹。她笑着说道:“都可以用哦,你们想画什么颜色,就用什么颜色,把心里想的样子都画出来就好。不用怕画错,错了我们就再画一张。”她的话音刚落,揽月就欢呼着扑了过来,小手抓起一支粉色的水彩笔,又捏了一支嫩黄色的,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生怕被别人抢了去。她还把笔帽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甜甜的果香扑面而来,惹得她眯起了眼睛。星河则挑了一支黑色的勾线笔,他觉得要先把宝妹和小灰灰的轮廓画出来,再慢慢上色,这样才不会画乱。他还细心地把勾线笔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两下,试了试笔的流畅度,才正式开始动笔。
雨晨被向阳抱在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画笔和画纸,小手时不时拍打着向阳的手臂,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也想凑个热闹。他的目光被一支亮红色的蜡笔吸引了,小手指着那支蜡笔,嘴里“啊啊”地叫着,眼睛里满是渴望。向阳笑着从桌上拿起那支红色的蜡笔,塞进雨晨的小手里,柔声说道:“雨晨也来画画好不好?给哥哥姐姐的画添一抹红色。”雨晨握着蜡笔,小手指还不太灵活,却还是努力地在一张废纸上划拉着,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画完之后,他还得意地抬起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嘴角的糕屑随着笑容掉了下来,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向阳连忙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碎屑,又帮他把蜡笔握得更稳了些。
孟父走到书桌旁,看着两个孩子跃跃欲试的模样,捋着胡子笑了:“画画讲究的是随心,不用拘着章法,你们就把刚才听的故事,一笔一笔画出来就好。画的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心里的喜欢画进去。”他说着,伸手拿起一支毛笔,蘸了点清水,又在砚台里轻轻舔了舔笔尖,沾了些许淡墨,在宣纸上轻轻一点,再慢慢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花便在纸上绽放开来。“你看,这样就能画出小狗身上的绒毛了,毛茸茸的,多可爱。”揽月凑过来看了看,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水彩笔,也要去拿毛笔:“外公外公,我也要学这个,我要给宝妹画毛茸茸的身子!”孟父笑着把毛笔递给她,又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蘸墨,如何晕染,揽月学得有模有样,小脸上满是专注。
孟母则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针线,准备给南川缝一个小老虎枕头。她的手里攥着一块明黄色的棉布,上面印着小小的老虎图案,针线在她手里翻飞,很快就勾勒出了老虎的轮廓。她一边穿针引线,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孩子们画画,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鬓角的银丝泛着温柔的光泽,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皱纹,此刻都盛满了暖意。她看着揽月拿着毛笔,笨手笨脚地蘸着墨水,结果不小心沾了满手的墨汁,忍不住笑着说道:“我们揽月这是要画水墨画呀,小心别把墨汁蹭到衣服上了,不然又要洗半天。”说着,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拿起手帕,轻轻帮揽月擦去手上的墨渍,又叮嘱她要小心些。
孟凌和向阳并肩站在书桌旁,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温柔。孟凌伸手拿起一支蓝色的彩色铅笔,在纸上勾勒出一棵桂花树的轮廓,树干粗壮,树枝向四周伸展,还带着几分弯曲的弧度。“我来画院子里的桂花树,宝妹和小灰灰最喜欢在桂花树下睡觉了,那时候的桂花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他一边画,一边回忆着儿时的场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还在树枝上画了许多小小的圆点,那是尚未开放的桂花苞,又在树下画了几片飘落的花瓣,显得格外逼真。向阳则拿起一支粉色的铅笔,在桂花树下画了一个小小的秋千,秋千的绳子系在树枝上,木板被磨得光滑圆润。“我来画云云小时候坐过的秋千,宝妹总爱蹲在秋千了一个小小的竹篮,竹篮里放着几根火腿肠,正是宝妹最爱的零食。
孟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一个小小的暖炉。她拿起一支黄色的水彩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太阳,太阳的周围还画了几道光芒,又画了几朵飘着的白云,云朵被画得软软的,像一样。“妈妈来画小时候的天空,那时候的天,比现在还要蓝呢,云朵也比现在的白,像一团团棉花。”她的思绪又飘回了儿时的小院,那时候的桂花树下,宝妹和小灰灰正卧在地上晒太阳,宝妹的肚子一起一伏,小灰灰则眯着眼睛,爪子搭在宝妹的身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它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坐在秋千上,荡得高高的,笑声随着风飘得很远很远,连隔壁的邻居都能听见。
揽月拿着毛笔,蘸了点浅棕色的墨水,在纸上小心翼翼地画着宝妹的轮廓。她记得妈妈说过,宝妹是棕红色的卷毛,于是她又蘸了点红色的墨水,和棕色的混在一起,在调色盘里轻轻搅拌着,调出了一种暖暖的棕红色。她画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小嘴抿得紧紧的,时不时抬头看看妈妈,确认一下自己画得对不对。画着画着,她忽然想起妈妈说过宝妹总爱摇尾巴,于是又在小狗的身后画了一条弯弯的尾巴,还在尾巴上画了几根短短的绒毛,画完之后,她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起来:“妈妈你看,宝妹的尾巴会摇呢!它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呀?”孟云凑过去看了看,揽月画的宝妹歪着脑袋,尾巴翘得高高的,确实像在摇尾巴的样子,她忍不住摸了摸揽月的头:“对呀,宝妹在跟我们揽月打招呼呢。”
星河则用黑色的勾线笔,一笔一划地画着小灰灰。他记得奶奶说过,小灰灰是灰色的,性子沉稳,于是他把小灰灰画得端端正正的,蹲在宝妹的旁边,像个小卫士。小灰灰的耳朵耷拉着,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格外温顺。他还在小灰灰的嘴边画了一根小小的骨头,因为他觉得,小狗都喜欢啃骨头。画完之后,他又拿出灰色的蜡笔,小心翼翼地给小灰灰上色,生怕涂出轮廓之外。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孟云见状,连忙拿起一张纸巾,轻轻帮他擦去:“慢点画,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星河抬起头,对着孟云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上色,他要把小灰灰画得漂漂亮亮的,让菲菲小姨店里的小狗都认识它。
雨晨在向阳的怀里,手里的红色蜡笔在纸上划拉个不停。他画了一道又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有的像小蛇,有的像蚯蚓,还有的什么都不像,可他却画得不亦乐乎。他的小手握着蜡笔,用力地在纸上划着,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加油。忽然,他看到揽月画的宝妹,小手一挥,就在宝妹的旁边画了一道长长的红线,嘴里还“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这是他送给宝妹的礼物。揽月看着那道红线,不但没生气,反而开心地拍手:“哇,雨晨给宝妹画了一条围巾呢,这样宝妹冬天就不冷啦!雨晨真棒!”雨晨听到揽月的夸奖,笑得更开心了,又拿起蜡笔,在红线旁边画了几道短短的线条,像是围巾的流苏。
孟凌的桂花树已经画得有模有样了,他又在树上画了几朵小小的桂花,金黄色的,煞是好看。他还在桂花树下画了一个小小的竹篮,就是妈妈今天拿出来的那个,竹篮里躺着一只毛绒小狗和一枚木头狗牌,正是宝妹的玩具和狗牌。他特意把竹篮画得有些磨损,显得格外真实,又在狗牌上画了“宝妹”两个字,虽然笔画稚嫩,却格外用心。向阳的秋千也画好了,秋千上还坐着一个小小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粉色的裙子,正是小时候的孟云。女孩的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正低头喂给蹲在秋千下的宝妹。她还在秋千旁边画了几朵小小的月季花,粉的、黄的,开得正盛,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宝妹和小灰灰总爱追着月季花跑,把花瓣撞得落了一地。
孟父看着孩子们画得差不多了,便拿起毛笔,蘸了浓墨,在画的右上角题了四个字:“旧时暖光”。他的毛笔字苍劲有力,笔画之间透着岁月的厚重,和孩子们稚嫩的笔触相映成趣,竟有种别样的美感。题完字,他又在旁边画了一枚小小的印章,虽然没有刻字,却让整幅画显得更加完整。孟母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这幅画,笑着说道:“这幅画真好,等裱起来挂在客厅里,天天看着都开心。以后家里来了客人,也好跟他们讲讲宝妹和小灰灰的故事。”她的眼里满是欣慰,这幅画不仅画了小狗,更画了一家人的回忆,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