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满树雪白的槐花,啧啧称奇:“今年的槐花开得可真好,雪白雪白的,密得都快把树枝压弯了,蒸出来的糕肯定香得很。”
杨星河也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角上的泥土,走到孟云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娘,我看见树桠上有个鸟窝,就在那根最粗的枝桠上,里面好像有小鸟。刚才我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揽月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还挂着泪珠儿的小脸,瞬间就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忘了哭,拽着孟凌的袖子使劲晃悠,声音里满是兴奋:“舅舅舅舅!有鸟窝!有小鸟!我们去掏鸟窝好不好?我想看看小鸟长什么样!是不是毛茸茸的?是不是像画本里的那样可爱?”
孟凌哭笑不得,刚想开口拒绝,就被孟云拦住了。孟云看着揽月那双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的杨星河,心软得一塌糊涂。这两个孩子,平日里在杨家规矩多得很,难得回娘家撒欢儿,她实在不忍心扫了他们的兴。
她蹲下身,替揽月理了理凌乱的裙摆,柔声说:“掏鸟窝可以,但是要答应娘几个条件。第一,要轻轻的,不能吓到小鸟;第二,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把小鸟拿回家;第三,掏完鸟窝,要帮外婆摘槐花,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鸟妈妈出去找食了,要是回来发现小鸟不见了,会很伤心的,知道吗?”
揽月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我知道!我会轻轻的!我只看看小鸟,不碰它们!我还会帮外婆摘槐花!摘好多好多!”
杨星河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娘,我会看着妹妹,不让她捣乱。”
孟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撸起袖子,重新走到树下,仰头打量了一下树桠的位置,那根藏着鸟窝的枝桠不算太高,但也不算低,得费点力气才能爬上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然后手脚麻利地往上爬。老槐树的树干很粗,树皮上的沟壑正好方便借力,他爬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那个鸟窝所在的树桠旁。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槐叶,生怕惊着里面的小鸟,然后低头往鸟窝里看了看,随即回头冲树下喊:“真有小鸟!毛茸茸的,黄乎乎的一团,才刚破壳没几天呢!眼睛还没睁开,叽叽喳喳的,可好玩了!”
揽月踮着脚尖,仰着脖子,小脸蛋憋得通红,急得直跳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舅舅!我也要看!我也要看!你把小鸟抱下来给我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
孟凌笑着摇头:“那可不行,小鸟太娇弱了,碰一下就可能受伤。你太小了,爬不上来,舅舅给你形容一下,小鸟的毛软软的,像一样,身子小小的,只有你的拳头那么大,叽叽喳喳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揽月听得眼睛发亮,小手攥得紧紧的,嘴里念叨着:“黄色的毛……一样……小小的……”
杨星河也仰着头,小眉头微微蹙着,认真地听着,像是在把舅舅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小脸上满是向往。
孟云站在树下,看着爬在树上的孟凌,看着身边两个仰头望着的孩子,还有提着竹篮站在一旁笑着的孟菲,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槐花香随风飘来,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不一会儿,孟凌从树上爬了下来,手里捧着几串刚摘的槐花,槐花上还沾着晶莹的晨露,他把槐花放进孟菲手里的竹篮里,笑着说:“够了够了,再摘就把树薅秃了,娘看见肯定要骂我糟蹋东西。”
孟菲笑着拍了拍竹篮,打趣道:“娘才舍不得骂你呢,你可是娘的心头肉。再说了,这槐花摘回去蒸糕,娘第一个吃得香。”
揽月还不死心,拽着孟凌的袖子晃悠:“舅舅舅舅,小鸟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呀?等它们睁开眼睛了,我们再来看好不好?我想给它们喂小米吃。”
“等过几天就睁开了。”孟凌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答应,“等它们睁开眼睛了,舅舅再带你来,给它们喂小米。”
揽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牵着杨星河的手,蹲在地上捡落在地上的槐花,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声音清脆又软糯。
孟云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知道,这样的时光,是最珍贵的。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流淌在血脉里的,化不开的亲情。
早饭的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混着槐花的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孟母的声音从穿堂里传来:“孩子们!回来吃早饭啦!蒸了你们最爱吃的糖包,还有小米粥!”
揽月听见外婆的声音,立刻蹦起来,拉着杨星河的手就往穿堂跑,边跑边喊:“外婆!我来啦!我要吃两个糖包!”
孟凌和孟菲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孟云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阳光正好,槐花正香,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