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天刚蒙蒙亮,杨家院子里的大公鸡就亮开嗓子打鸣,高亢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朵朵率先醒了过来,它甩着蓬松的大白尾巴,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东厢房的门缝,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催促屋里的小主人快些起床。米粒也被吵醒了,小短腿迈得飞快,跟在朵朵身后蹦蹦跳跳,尖细的叫声哼哼唧唧,搅得满院都是热闹的气息。
揽月是被两只小狗的叫声闹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坐起来,小脑袋还一点一点地晃着,带着没睡醒的迷糊。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瞬间清醒过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就跑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泥土味和青草的芬芳,还有远处田野里飘来的麦香,好闻得让她忍不住深吸了好几口。
“妈妈!妈妈!快起床呀!”揽月扒着窗户,扭头冲屋里喊,“太阳都出来了!我们今天要去郊外踏青呢!”
孟云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听见女儿的声音,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扬声回应:“慢点跑,小心地上凉,快把鞋穿上。”
话音刚落,就听见东厢房里传来“咚”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揽月清脆的笑声:“知道啦妈妈!我穿鞋啦!”
杨星河比揽月沉稳许多,他被妹妹的声音吵醒后,不慌不忙地坐起来,自己摸索着穿好衣服,又弯腰捡起揽月扔在地上的小皮鞋,走到窗边递给她,柔声说:“妹妹,快穿鞋,别着凉了。”
揽月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接过鞋子穿上,又蹦蹦跳跳地跑到梳妆台前,小脑袋凑在孟云颈边,小手揪着她的衣角晃来晃去:“妈妈,你今天穿那件杏色的衬衫好不好?穿那件好看。”
孟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还是拿起了那件杏色的棉布衬衫。
早饭是杨母亲手做的,一锅白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几滴香油,配着爽口的小咸菜,还有一屉暄软雪白的肉包子,咬一口,鲜美的肉汁就溢了出来。揽月一口气吃了两个大包子,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眼巴巴地看着蒸笼。杨母被她逗笑了,又夹了一个包子递到她手里:“慢点吃,别噎着,不够还有。”
杨星河则吃得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杨父直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星河真是越来越稳重了。”
早饭过后,一家人就开始忙碌着准备踏青的东西。杨母翻出一个印着小碎花的食盒,里面塞满了孩子们爱吃的零嘴儿,桂花糕、麦芽糖、蜜饯,还有几瓶冰镇的酸奶,又细心地装了两包纸巾和湿巾。杨父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小锄头,肩上还挎着一个竹篮,乐呵呵地说:“郊外的竹林里肯定有春笋,挖几棵回来,晚上做油焖春笋,香得很!”
杨子辰从储物间里翻出一张格子野餐垫,又拎了两个大水壶,灌得满满当当的凉白开。孟云则找出两个小遮阳帽,给揽月和星河戴上,又细心地给他们抹了防晒霜,一边抹一边叮嘱:“太阳大,别晒伤了,要是热了就跟妈妈说,知道吗?”
揽月和星河乖乖地点头,一个劲地催着:“爸爸妈妈,我们快走吧!我都等不及啦!”
一切准备就绪,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郊外的空气格外清新,吸一口都觉得心肺都跟着舒畅起来。道路两旁的野花竞相开放,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黄的像金,还有些说不出名字的小蓝花,星星点点地缀在草丛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柳树垂下了柔软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枝条上冒出的嫩黄新芽,嫩得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不远处的田野里,麦苗绿油油的,长势喜人,风一吹,就翻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翅膀上的花纹五颜六色,漂亮极了。还有几只蜜蜂嗡嗡地闹着,在花蕊里钻进钻出,忙着采蜜。
揽月像只出笼的小鸟,挣脱了孟云的手,一会儿追着蝴蝶跑,一会儿蹲在路边摘野花,小手很快就攥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她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小心翼翼地把花瓣扯下来,一片片地拼在一起,想编一个漂亮的花环。杨星河则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帮她捡掉落的花瓣,还细心地挑了几片形状好看的叶子,递给妹妹,小声说:“妹妹,用叶子编花环,会更好看。”
揽月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呀好呀!哥哥你真聪明!”
兄妹俩蹲在路边,头挨着头,专心致志地编着花环。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馨又美好。
孟云和杨子辰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相视一笑。杨子辰伸手揽住孟云的肩,柔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孟云靠在他的肩上,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温柔:“是啊,真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杨父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竹林,兴奋地喊:“你们看!那边有竹林!肯定有春笋!”
说着,他就扛着锄头快步走了过去。杨星河一见,立刻挣脱了孟云的手,小跑着跟了上去,嘴里还喊着:“爷爷!等等我!我也要挖春笋!”
揽月见状,也想跟着去,却被孟云拉住了。孟云蹲下身,指着竹林边上的小溪说:“妹妹乖,竹林里有小虫子,我们去溪边看小鱼好不好?溪水里有好多漂亮的小鱼呢。”
揽月撅了撅嘴,顺着孟云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偶尔还有几条银白色的小鱼游过,甩着尾巴,一转眼就没了踪影。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拉着孟云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溪边跑:“好呀好呀!我们去看小鱼!”
小溪的水清澈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揽月蹲在溪边,小手扒着石头,眼巴巴地看着水里的小鱼,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小鱼小鱼,快出来呀,我有好吃的给你们。”
孟云站在她身后,怕她掉进水里,伸手扶着她的腰,笑着说:“别靠太近,小心摔下去。”
就在这时,杨父和杨星河扛着几棵鲜嫩的春笋回来了。那春笋裹着褐色的笋衣,顶端露出嫩白的笋尖,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杨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看!这笋多嫩!晚上炖肉吃,香得很!”
杨星河也举着一棵小小的春笋,跑到孟云面前,献宝似的晃了晃:“妈妈!你看!我挖的春笋!”
孟云连忙接过春笋,摸了摸他的头,夸赞道:“我们星河真厉害,都会挖春笋了。”
揽月也凑了过来,看着杨星河手里的春笋,小眉头皱了皱:“哥哥,春笋能吃吗?好吃吗?”
杨星河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吃,爷爷说炖肉吃可香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找了一片开阔的草地,杨子辰把野餐垫铺在草地上,又把食盒和水壶放在上面,笑着说:“我们就在这里歇会儿吧,孩子们也累了。”
孟云点了点头,牵着两个孩子走到野餐垫旁坐下。杨父和杨母则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孩子们玩耍,脸上满是笑意。
揽月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身边的杨星河,又拿出一块,跑到溪边递给杨父,脆生生地喊:“爷爷,吃桂花糕!”
杨父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真甜!我们揽月真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叮铃叮铃的,格外悦耳。紧接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小女孩的声音:“爸爸妈妈!你看那边是不是揽月妹妹家?”
揽月好奇地抬起头,只见一辆自行车缓缓驶来,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是她的好朋友欢欢。欢欢的爸爸骑着自行车,妈妈则坐在车后座的另一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大的蝴蝶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