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夕阳的金辉渐渐漫过杨家小院的墙头,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石桌上的槐花糕盘子已经空了,只余下几粒沾着糖霜的糕屑,被晚归的蚂蚁们一点点搬着往墙角挪。秋千架上的新麻绳在晚风里轻轻晃荡,棕褐色的绳身绷得笔直,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午后那场惊魂的小风波。
小宝下午被孟云擦了药膏,又被杨母抱着喂了半盏蜂蜜水,哭了一阵子便又和孩子们玩起了弹珠,只是不敢再靠近秋千架,跑跳时也总下意识地捂着屁股,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看得孟云心里直发紧。
傍晚时分,小宝的爸妈来接人时,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异样。小宝的妈妈林慧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指尖抚过他手肘处贴着的布条,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小宝,你这是咋了?咋还贴了布条?”
小宝被妈妈一问,下午憋着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瘪着嘴指着杨家的秋千架:“妈,秋千绳断了,我摔下来了,屁股好疼。”
这话一出,林慧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孟云,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语气也冷了几分:“杨嫂子,这到底是咋回事?我们家小宝好端端来你家玩,怎么就摔了?”
小宝的爸爸周明也皱起了眉,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平日里和杨家走动得也算和睦,此刻却也忍不住沉声道:“杨大哥,杨嫂子,不是我们当爸妈的不讲理。孩子还小,磕着碰着心疼是小事,万一摔出个好歹来,这可咋整?你们家这秋千,是不是年久失修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了下来。
杨父连忙走上前,脸上带着歉意:“周明,小林,这事是我们的不是。都怪我,光顾着地里的活计,没留意秋千绳磨坏了,才让小宝受了委屈。”
杨母也跟着点头,眼圈泛红:“小林,你别生气。下午小宝摔着的时候,我心都揪紧了。药膏是我亲自给擦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保证不留疤。要是小宝晚上疼得睡不着,你随时来喊我,我老婆子陪着你们去镇上找大夫。”
孟云也走上前,柔声解释道:“林妹妹,你先别着急。下午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星河提前在秋千下铺了粗布,小宝也就是屁股摔红了,手肘擦破点皮,大夫来看过也说没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没及时换秋千绳,这责任我们认。你看,要不给小宝买点补品?或者医药费我们全出,你看行不行?”
可云、星河几个孩子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自责。
揽月红着眼睛,拉着林慧的衣角小声道歉:“阿姨,对不起,都怪我。是我非要推小宝荡秋千,还推得那么高,才让绳子断了。你要怪就怪我吧,别责怪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念云也跟着点头,小手攥着林慧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阿姨,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三哥还特意给秋千绳缠了布条,没想到还是断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玩秋千了,等换了最结实的绳子,也一定先检查好多遍,才敢玩。”
星河更是涨红了脸,攥紧了拳头,胸口微微起伏:“周叔叔,林阿姨,是我没把绳子缠好,是我的错。我明天就去山上砍最粗的藤条,给秋千换最结实的绳子,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事了。要是你们还不解气,就罚我吧,罚我给小宝打一百个木头人,天天给小宝送好吃的。”
孩子们一声声带着哭腔的道歉,让林慧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小家伙正眨巴着眼睛,扯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妈,我不疼了。揽月姐姐他们不是故意的,星河哥哥还拿木棍救了我呢。杨奶奶还给我吃了槐花糕,可甜了。”
周明也看了看自家儿子,见他除了走路有点别扭,脸上也没什么痛苦的神色,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杨父的肩膀:“杨大哥,我们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谁家孩子没磕着碰着过?只是小宝是我们的心头肉,看到他贴着布条,当爸妈的难免揪心。”
林慧也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杨嫂子,我刚才语气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也知道,你们待小宝和自家孩子一样亲。只是这事换了谁家,都得过来问问清楚。毕竟孩子小,万一摔出个内伤,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孟云连忙点头:“林妹妹,你说的是。这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认。这样吧,明天我让子辰带着小宝去镇上最好的医院,找医生好好检查一遍,拍个片子,确保孩子没事。所有的费用都由我们出,要是小宝需要补身子,我们也全包了。”
杨子辰也跟着附和:“对,周明,小林,这事没得商量。孩子的身体最重要,明天一早我就去喊你们,咱们一起带小宝去检查。要是查出半点问题,我们杨家负责到底。”
周明摆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杨大哥,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邻里邻居的,哪能让你们破费这么多。我看小宝也没什么大碍,明天我带他去镇上看看就行。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