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云溪巷的黄昏,被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包裹着。夕阳的余晖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巷子里的早点铺早已收了摊,只剩下几家住户的烟囱里还飘着袅袅炊烟,混着饭菜的香气,在微凉的晚风里慢慢散开。偶尔有几声犬吠从巷尾传来,伴着归巢麻雀的叽叽喳喳,将这黄昏的宁静衬得愈发温柔。
孟云家的小院里,此刻飘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草莓香,那是奶奶在厨房熬煮草莓酱的味道。红彤彤的草莓果肉被切成小丁,和着冰糖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稠的汁液裹着细碎的果肉,翻涌着诱人的光泽,甜丝丝的香气混着院子里桂花的清甜,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客厅,惹得人鼻尖发痒,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味道。
星河和揽月蹲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一左一右地守着灶台,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贴到一起。兄妹俩穿着同款的小熊家居服,一个是清爽的浅灰色,一个是甜美的粉色,蓬松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却丝毫没影响他们盯着砂锅的专注目光。星河踮着脚尖,小手扒着灶台边缘,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嘴里还念念有词:“奶奶,草莓酱什么时候好呀?我要抹在刚烤好的吐司上吃,还要抹厚厚的一层,咬一口肯定满嘴都是草莓味。”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摆手补充道:“哦不对,小灰灰不能吃这个,里面有冰糖,对小狗不好。等会儿要给它做草莓味的饼干,不放糖的那种,奶奶你记得吗?”
揽月也跟着用力点头,羊角辫上的粉色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圆圆的脸蛋愈发可爱。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奶奶的衣角,声音软糯得像:“奶奶,我要把草莓酱装进那个带小兔子图案的玻璃小瓶子里,送给小宝一瓶,还要送给朵朵和乐乐,让他们也尝尝我们今天摘的草莓有多甜。对了,还要给幼儿园的李老师留一瓶,李老师最喜欢吃草莓了。”
奶奶系着蓝格子围裙,手里拿着长长的木勺,正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着锅里的草莓酱,生怕火候太大熬糊了。她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被夕阳的余晖一照,闪着细碎的光,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听到两个孩子的话,她回头揉了揉他们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快啦快啦,再熬一刻钟就好。等会儿放凉了,我们就装进玻璃小瓶子里,贴上小兔子和奥特曼的贴纸,好不好?保证让你们拿去送人都倍儿有面子。”
“好耶!”兄妹俩欢呼起来,声音清脆响亮,震得厨房的窗户都轻轻颤动。星河兴奋地在小板凳上蹦了两下,差点摔下来,幸好揽月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揽月皱着小眉头,像个小大人似的数落他:“哥哥你小心点,摔疼了又要哭鼻子,妈妈又要唠叨你了。”
星河撇撇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地坐好,继续盯着砂锅里的草莓酱,小脸上满是期待。
客厅里,杨子辰正帮着孟云整理今天从草莓园摘回来的草莓。竹编的大篮子里,还剩下大半篮红彤彤的草莓,一个个饱满圆润,像一颗颗精致的玛瑙,叶片上还沾着些许泥土的气息,透着新鲜的味道。杨子辰蹲在地上,细心地把那些形状奇特的“怪兽草莓”挑出来——有的歪歪扭扭,像个小月牙;有的鼓着肚子,像个圆滚滚的小皮球;还有的长得奇形怪状,偏偏被星河认定是“哥斯拉草莓”。他把这些草莓放在一个精致的白瓷碟子里,准备留着给孩子们玩,又把那些又大又红、形状周正的草莓挑出来,放进沥水篮里,准备清洗干净后摆在果盘里当饭后甜点。
孟云则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翻看今天在草莓园拍的照片。屏幕上,星河举着一颗比脸还大的草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还沾着红红的草莓汁液;揽月抱着一颗心形的草莓,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羊角辫上的蝴蝶结随风飘动;小宝蹲在田垄里,手里的草莓沾着晶莹的水珠,像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他的小脸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笑得格外灿烂。一张张照片,定格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定格着这难得的亲子时光。
孟云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孩子们的笑脸,心里满是柔软。
宝妹和小灰灰蹲在沙发底下的软垫上,软垫是孟云特意为它们准备的,铺着厚厚的绒布,暖和又舒服。浅棕色的小灰灰叼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球,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孟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显然是惦记着草莓味的零食。雪白的宝妹则乖乖地趴在软垫上,脑袋搁在爪子上,雪白的绒毛上沾着一点淡淡的草莓酱渍迹,那是刚才偷偷溜进厨房,舔到掉在地上的草莓果肉留下的。它看到孟云低头看它,立刻抬起头,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叫声,惹得孟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你这个小馋猫,就知道偷吃。”
“你看这张,”孟云把手机递给走过来的杨子辰,指着照片里三个孩子围在一起吃草莓的画面,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小宝吃得满嘴都是汁液,像只小花猫,揽月还在帮他擦嘴呢。你看揽月那认真的样子,活像个小大人。”
杨子辰接过手机,低头看着照片里孩子们灿烂的笑脸,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挨着孟云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天他们玩得真开心,回来的路上还念叨着下次要摘西瓜。等西瓜熟了,我们再带他们去一趟草莓园旁边的西瓜地,顺便在旁边的小河边钓钓鱼,孩子们肯定喜欢。到时候我们可以带上帐篷,中午就在河边野餐,想想都觉得舒服。”
孟云点点头,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草莓酱的甜香和桂花的清香,还有杨子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里满是安宁。她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红紫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好啊,等夏天到了,我们还可以带着宝妹和小灰灰一起去,让它们也在草地上撒撒欢。晚上躺在帐篷里看星星,听着小河的流水声,肯定特别惬意。”
正说着,奶奶端着熬好的草莓酱走了出来。她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碗,碗里的草莓酱红彤彤的,泛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惹得沙发底下的两只小狗立刻抬起头,喉咙里的哼唧声更响了。星河和揽月听到动静,立刻从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跳下来,像两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人拿着一片刚烤好的吐司,眼巴巴地望着奶奶手里的玻璃碗,小嘴里还不停地催促着:“奶奶奶奶,快给我们抹一点,我都等不及了!”
“慢点吃,小心烫。”奶奶笑着摇摇头,把玻璃碗放在茶几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草莓酱,仔细地抹在星河的吐司上,又给揽月抹了一勺,还特意在上面撒了一点白芝麻,“刚熬好的,还热着呢,吹一吹再吃,别烫着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