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春草眼睛一亮,“可以设个‘他山之石’栏目,专门介绍外地的好做法,让大家互相学习!”
大伙儿越讨论,思路越开阔。老周会计一边拨着算盘一边记录:“这么一来,每期的内容就更丰富了。不过工作量也会增加不少,咱们得把时间安排好,可不能耽误了大队的正常生产。”
“这个你放心。”李婶拍着胸脯说,“豆腐坊的活儿我们都商量好了,早晚各做一锅,白天腾出时间来处理刊物的事。”
“编织组这边也是。”王大娘接话道,“天冷了农活少,白天有的是时间琢磨教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红星大队的这个冬天,注定要在忙碌又充实中度过。
十一月底,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清晨推开院门,地上总能看见一层薄薄的白霜。村口的老枣树叶子已经落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遒劲的轮廓。苏念棠早早给卫生所生起了炉子,陆劲洲则忙着检查豆腐坊的保暖措施——冬天做豆腐,温度控制可是重中之重。
一个晴朗的午后,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没什么力道。苏念棠和陆劲洲并肩在村里散步,路边的田地已经收拾妥当,玉米秆子堆成一个个整齐的垛,等着冬天当柴烧。
“眼看就要入冬了。”苏念棠望着远处的田野,轻声说道,“得赶紧准备过冬的物资了。”
“嗯。”陆劲洲点点头,“柴火、粮食、冬储菜,都得备足。”
“我还在想,”苏念棠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冬天日短夜长,大伙儿空闲时间多,不如组织个学习活动。把技术小报上的内容,集中给大家讲讲。”
“可以办个冬季培训班。”陆劲洲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分几个专题,编织班、豆腐班、农机班,各学各的,针对性强。”
“这个主意太好了!”苏念棠眼睛一亮,笑容在脸上漾开,“白天照常干活,晚上集中学习,既不耽误生产,又能让大伙儿多学门手艺。”
两人回到大队部,把这个想法跟骨干们一说,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王老师积极性最高:“组织的事交给我!教材就用咱们的技术刊物,再结合实际操作,保准大家学得会!”
老周会计当即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起来:“办培训班得烧炉子取暖,得点灯照明,还得准备些教具……不过这些花销都不大,大队的账上完全负担得起。”
李婶和王大娘凑在一起商量时间安排:“豆腐班就直接在豆腐坊办,边做边教,直观得很。编织班去大队活动室,地方宽敞,大伙儿坐着也舒服。”
春草早就把教学内容琢磨好了:“我从最简单的杯垫教起,一步一步来,保证让每个来学的人都能上手。”
陆劲洲则主动揽下了农机班的活儿:“我那边就搞实物教学,把那些废旧零件拆了装、装了拆,让大家看得明明白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规划着。苏念棠看着大伙儿热火朝天讨论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这个集体,总是这样,遇事一起扛,有活一起干,有了希望就一起追。
傍晚时分,她和陆劲洲坐在自家院子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带着凉意吹过,身上冷,心里却格外暖。陆劲洲从屋里端出两个烤得焦香的红薯,递了一个给她。
“哪来的?”苏念棠接过红薯,掌心立刻传来一阵温热。
“李婶送的,说天冷,吃个烤红薯暖和暖和。”陆劲洲剥开红薯皮,金黄的瓤冒着热气。
两人捧着烤红薯慢慢吃着,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暖意从胃里漫到四肢百骸。苏念棠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劲洲,我觉得咱们红星大队,就像这烤红薯。”
陆劲洲抬眼看她,眸子里映着夕阳的光:“嗯?”
“外表看着朴实无华,甚至有点不起眼,可内里却是暖的、甜的。踏踏实实的,总能给人带来温暖和力量。”
陆劲洲沉默了片刻,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然后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认同:“像。”
简单的两个字,却道尽了这个集体最本真的模样。1976年的深冬前夕,红星大队的人们,正用自己最踏实的方式,准备着,积累着,也成长着。
技术小报升级为地区刊物,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冬季培训班的筹备,是技术的传承,更是未来的希望。而这一切的起点,始终是那个最朴素的初心——让技术传播出去,让更多人的日子过得更好。
夜色渐浓,星星一颗颗探出了头。明天,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劳动会继续,学习会继续,希望也会继续。在这片广袤的北方土地上,在这个平凡又火热的时代里,一群最普通的人,正迈着最坚实的脚步,走向明天,走向春天,走向更远的远方。
而此刻,就让他们暂且放下所有忙碌,静静享受这份冬日的宁静,这份烤红薯的香甜,这份属于集体、属于劳动的,最朴实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