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韵雅舍小院内,林逸正端起一杯清茶。
“警告:检测到怀有强烈恶意与贪念之个体“金万山”(元婴巅峰,隆昌号会长)进入洞天范围。”
系统提示无声无息在他心间闪过,关于金万山的所有信息瞬间了然。
林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放下茶杯。
“扰人清静。”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向城门方向,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正准备好好观察这座神奇城池的金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伟力骤然降临,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作了枷锁,将他周身灵力、神识乃至行动能力彻底封镇!
他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动,眼前景象便疯狂扭曲、模糊。
下一刹那,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
金万山惊骇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城门口,而是身处一个清雅的小院之中。
周身禁锢仍在,他如同一个木偶般僵立当场。
在他面前,一个青衫年轻人正悠闲地品着茶,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而在年轻人身旁,一个他绝不想在此地见到的人,正对他怒目而视,周身剑意勃发,几乎要凝成实质——正是柳玄风!
“金!万!山!”柳玄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的怒火如同实质,“你竟敢踏足此地!”
金万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逸并未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杯中氤氲的热气,仿佛眼前这位在苍梧城叱咤风云的元婴巅峰大佬,与路边一颗碍眼的石子并无区别。
金万山浑身僵硬,元婴巅峰的磅礴灵力此刻如同陷入万年玄冰,被彻底冻结,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那强横的神识也被死死压在识海,别说外放探查,就连转动念头都感到无比滞涩。
他想开口,想辩解,哪怕只是发出一丝声音,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抽气声,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瞳孔剧烈收缩,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那个悠闲品茶的青衫身影,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纵横一生,何曾遇到过如此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局面?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而是如同蝼蚁面对苍天,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半分!
“金!万!山!”柳玄风踏前一步,元婴巅峰的剑意毫不掩饰地锁定了金万山,若非在林逸面前强压着,恐怕早已一剑斩出。
他眼中怒火熊熊,这半年来百舸会所受的屈辱、他所中的奇毒、妻女承受的压力,此刻都化作了凛冽的杀意。
一旁的柳清瑶,看着刚才在苍梧城还不可一世、逼得百舸会几乎走投无路的金万山,此刻竟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动弹不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她俏脸冰寒,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
苏晚眉亦是冷冷地看着,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厌恶,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林逸终于放下了茶杯,目光平淡地扫过金万山那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此间规矩,入城者,需守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响彻在金万山的灵魂深处。
“念你初犯,小惩大诫。”
话音落下,也不见林逸有任何动作,金万山便感觉那股禁锢之力猛然一变,化作一股无可抗拒的排斥之力。
咻!
众目睽睽之下,金万山的身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化作一道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狼狈不堪地倒飞而出,直接摔出了逍遥城新扩张的边界,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山林之中,溅起一片尘土。
院内重新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柳玄风深吸一口气,收敛剑意,对着林逸深深一揖:“多谢林店主出手,惩戒此獠!”
林逸摆了摆手,重新拿起茶杯,语气依旧平淡。
“清净之地,不喜聒噪。”
“都去忙吧。”
云青岚等人连忙躬身应诺,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小院,心中对林逸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元婴巅峰,在其面前竟如稚童般毫无还手之力,这位林店主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柳清瑶与苏晚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解气与安心。
有林店主坐镇,这逍遥城,便是她们百舸会最坚实的庇护所。
逍遥城边界外的山林中,金万山艰难地从一个人形土坑里爬了出来。
华贵的锦袍彻底破烂,沾满泥土与草屑,发髻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没有立刻运转灵力修复伤势、整理仪容,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浓郁灵雾笼罩、道韵流转的区域。
那无形的边界,此刻在他眼中不啻于天堑。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毒虫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金万山,隆昌号会长,元婴巅峰修士,在苍梧城乃至周边地域都是跺跺脚震三响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人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出来,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
尤其是,这一幕很可能已经被柳玄风、柳清瑶,甚至逍遥城内不少修士看在眼里!这让他以后有何颜面立足?
愤怒与杀意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他深吸了几口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强行将这股暴戾压了下去。
因为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一幕。
“瞬移……绝对是空间挪移!能将我一个元婴巅峰如此随意操控空间……炼虚境!绝对是炼虚境老怪,甚至……更高!”
金万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刺痛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炼虚境啊!
那是触摸到空间法则门槛的存在,对于元婴境而言,几乎是传说中的境界。
整个苍梧城,明面上只有一个化神修士!
他拿什么去跟一个能随意瞬移他的存在斗?
硬闯?胡管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自己的遭遇更是血淋淋的教训。
在那逍遥城内,对方就是绝对的主宰,规则由对方制定。
“林逸……逍遥城……”金万山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怨恨,有恐惧,但最终,一丝深藏的贪婪和忌惮占据了上风。
那个地方太神秘,太强大了。
拥有如此逆天的修炼环境,还有炼虚境甚至更强的存在坐镇……其背后蕴含的机缘和能量,远超他的想象。
与这样的存在死磕,无疑是自取灭亡。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令人憋闷的逍遥城方向。
周身灵光一闪,勉强将破烂的外袍震碎,换上一件备用的锦袍,但脸上的狼狈和内心的创伤却无法立刻抹去。
他祭出飞舟,阴沉着脸进入舱室,对迎上来的心腹客卿只冷冷吐出一个字:“回!”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苍梧城疾驰而去。
来时志得意满,想着探查虚实、甚至谋划合作或吞并,归时却只剩下一身狼狈和满心阴郁。
回到苍梧城,隆昌号总部。
金万山直接进入最深处的密室,挥手布下重重禁制。
他没有召见任何人,也没有解释此行的任何细节,只是一个人枯坐在黑暗中。
商会下属和客卿们感受到会长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和隐约散发出的伤势气息,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去触霉头。
只有金不换仗着身份,小心翼翼地在密室外询问了一句,却被金万山一声蕴含着暴怒的“滚!”吓得屁滚尿流,再不敢多问。
密室内,金万山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决断。
“罢了……眼下,这逍遥城,动不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
“百舸会已然撤走,苍梧城的产业大半已入我手。
当务之急,是彻底消化这些成果,稳固隆昌号在苍梧城的绝对霸主地位!”
他铺开苍梧城及周边区域的舆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柳玄风既得逍遥城庇护,短期内已难图谋。
与其在此纠缠,不如先壮大自身。”
“传令!”他声音沙哑地通过传音玉符对外面等候的心腹下令,“停止一切对原百舸会残余势力的清剿行动。
收缩力量,全力整合我们新接收的矿脉、商路和店铺!提高供奉,招募好手,我要在三年内,让隆昌号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他决定暂时将逍遥城和百舸会从主要目标中移除。
先利用百舸会退出后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和资源,全力发展隆昌号。
待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或者将来出现其他变数时,再图后计。
至于今日之辱……金万山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林逸……逍遥城……山水有相逢,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密室内,回荡着他低沉而充满不甘的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