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抢木马(1 / 2)

虚空如同脆弱的锦缎,被一股蛮横绝伦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阴冷、污秽的业力瘴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中汹涌而出,瞬间侵蚀了逍遥城外原本清灵的山野。

裂痕之中,四道散发着恐怖魔威的身影踏虚而出,为首者正是面容悲苦、眼神却深邃如渊的灾主厉万劫。

其身后,嗔怨魔殿殿主血屠煞气冲天,痴妄魔殿殿主幻梦夫人身影缥缈,新任贪饕魔殿殿主贪之则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前方。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那片被稀疏灵光笼罩的奇异建筑群——逍遥洞天。

与情报中描述的霞光万道、道韵冲霄截然不同,此刻的逍遥城,在厉万劫这等强者感知中,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萎靡”。

那笼罩区域的洞天壁垒光华黯淡,流转不畅,如同力竭的呼吸。

其内那些奇特的设施,无论是高耸的云霄龙陨轨,还是幽光闪烁的幽冥鬼府,乃至那三座本应轮回意蕴盎然的旋转木马,此刻都灵光不显,道韵内敛,甚至给人一种“沉睡”或“力量亏空”之感。

“果然……”血屠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暴涨,“主祭神机妙算!这鬼地方,果然外强中干!”

幻梦夫人掩唇轻笑,声音带着梦幻般的涟漪:“呵呵,看来那位林城主,为了封印主祭魔念,付出的代价比想象中还大呢,连这洞天本源都受了牵连。”

贪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贪婪道:“好精纯的本源气息,哪怕萎靡,也堪比顶级灵脉!若是能吞了这洞天……”

“噤声。”厉万劫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三位殿主瞬间收敛。

他双眸微眯,仔细扫视着看似毫无防备的逍遥城。

越是平静,越是“虚弱”,他心中那与生俱来的多疑便越是警惕。

“天罗尊主非是蠢人,林逸更非易与之辈。”

厉万劫缓缓道,“如此明显的空当,岂会毫无布置?这洞天规则玄奥,焉知这不是又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或许,正有绝世杀阵隐藏在这份‘萎靡’之下。”

他不敢,也不愿亲身犯险去试探。

万一真有能威胁到他的阵法,在此地规则“不稳”的情况下,阴沟里翻船绝非不可能。

“我们需要一双来自内部的眼睛,一只手,从内部轻轻推开一扇门。”

厉万劫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向了逍遥城内那座用于安置玄玶真人的静室方向。

静室之内,玄玶真人正盘膝调息,试图稳固神魂上的封印,修复受损的根基。

天罗尊主与战无极等人似乎因边境紧急军务刚刚离去,室内只余他一人,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因兵力抽调而显得格外冷清的巡逻脚步声。

这种“空虚感”,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

嗡!

他神魂深处,那缕被林逸“勉强”封印的魔念,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

原本温和的封印,此刻在那精纯业力的冲击下,竟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厉万劫所“窥见”的那般“晦涩不稳”的裂纹!

“呃啊——!”

玄玶真人猝不及防,抱头发出一声痛苦闷哼,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一股冰冷、邪恶、庞大的意志彻底吞噬。

“玄玶……”厉万劫那带着悲天悯人假象,实则冰冷无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识海中响起,“不必挣扎了。

你神魂重伤,封印有瑕,如何抵挡本灾主亲自催动的本源魔念?”

“乖乖放开你的心神,成为本灾主降临的容器……让本灾主看看,这天罗尊主和林逸,究竟为你……准备了怎样的‘厚礼’!”

强大的魔念如同潮水,顺着那“破绽”疯狂涌入,侵蚀着玄玶真人的意志。

玄玶真人目眦欲裂,试图调动残存神力抵抗,但他重伤未愈,神魂脆弱,在那源自业魔主祭的恐怖业力面前,他的抵抗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痛苦、愤怒,逐渐变得呆滞、浑浊,最终,彻底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所取代。

静室内,玄玶真人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与那悲苦面容截然相反的、充满掌控与讥讽的冰冷笑容。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这具合体境尊者的身躯,感受着其内残存的力量与记忆。

“原来如此……天罗尊主,你倒是好算计,好魄力,竟真敢行此险招……可惜,你低估了主祭魔念,也低估了我厉万劫。”

他透过玄玶真人的眼睛,看向静室之外那片“萎靡”的逍遥城,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蔓延开去。

“现在,让本灾主好好看看,你这‘虚弱’的逍遥洞天,内部究竟是何光景……那轮回木马的大道法则,藏在何处……”

被厉万劫一缕主要魔念操控的“玄玶”,步履略显僵硬地走出了静室。

室外阳光明媚,却仿佛透着一层无形的隔膜,照不亮他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幽暗。

他沿着青石小径,朝着那三座并排而立、此刻显得格外沉寂的轮回旋转木马走去。

沿途,仅有寥寥几名灰侍沉默地维持着秩序,排队体验设施的修士也稀稀拉拉,与往日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整个逍遥城,都弥漫着一种力量亏空后的“疲惫”感。

厉万劫操控着玄玶的身躯,停在最近的一座旋转木马前。

彩漆的木马静静伫立,原本流转的轮回道韵此刻几乎微不可察,看上去就像凡俗间普通的游乐设施。

他伸出手,按在冰凉的木马脖颈上。

触感粗糙,并无神异。

他暗中催动玄玶体内残存的合体境灵力,试图将这看似不起眼的木马抬起,甚至直接收入储物法宝。

然而,灵力涌入,却如泥牛入海。

那木马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大地,不,是与这片洞天世界的根基牢牢焊死了一般!

非但如此,木马内部隐隐传来一股反震之力,虽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厚重与深邃,让“玄玶”的手掌微微发麻。

‘果然有古怪!’厉万劫心中冷哼,‘看似萎靡,实则根基仍在。

单凭玄玶这残破之躯,竟连撼动一丝都做不到?看来,非得本灾主亲临,或再合数位殿主之力,方有可能……’

就在他心念急转,盘算着是否需要立刻通知外面等待的血屠等人强行闯入,合力收取之时,一个略带沙哑,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幽幽响起:

“玄玶道友……你不安心静养,在此作甚?”

“玄玶”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林逸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之外的一株灵果树下,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浮动,一手还看似无力地扶着树干,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眉头微蹙,眼神带着几分“困惑”和“强撑”出来的关切,望着“玄玶”放在木马上的手。

厉万劫操控着玄玶的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符合其身份、带着感激又夹杂着些许“急切”和“不好意思”的笑容,拱手道:“林城主,您怎么出关了?您伤势未愈,该好生休养才是。”

他顿了顿,指着旋转木马,语气带着一种“病急乱投医”的恳切:“实不相瞒,老夫感觉神魂深处的封印似有波动,隐隐作痛。

想起城主曾说这些设施蕴含轮回真意,对神魂有奇效……便想着,能否借此木马之力,尝试稳固一番,或能减轻城主您为我耗费心力布下封印的负担……

只是,不知为何,此物竟沉重如山,老夫……老夫无力移动分毫。”

他这番说辞,将试探和贪婪,巧妙包装成了为林逸着想、为自己疗伤的急切,神情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将一个刚刚脱离魔念侵蚀、心神不宁又感激涕零的老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逸闻言,脸上“虚弱”的神情更甚,甚至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才摆摆手,声音带着气音道:“道友有心了……只是,咳咳……

这木马乃洞天法则显化,与地脉一体,莫说道友你现在神魂有损,便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撼动其分毫……”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况且,你神魂之伤,根源在那业魔魔念,寻常滋养之法效果有限。

欲要借助此物,需得……需得按洞天规矩来,亲身乘坐,感悟其中轮回意境,方可引动其力,徐徐图之。

强行搬动,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引动法则反噬,于你伤势大大不利啊。”

林逸的话语听起来满是关怀和解释,但配合他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落在厉万劫的感知里,却更像是“心虚”的掩饰和“无力”的劝阻——

这林逸,分明是怕他继续试探,戳破这木马此刻“外强中干”的假象,更怕他真的发现什么端倪!

“原来如此……是老夫孟浪了。”

“玄玶”脸上适时的露出“恍然”和“惭愧”之色,连忙收回手,又关切地对林逸道,“城主您快回去歇着吧,万不可为老夫再劳神了。

老夫这就回去静养,绝不再胡乱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