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稳定人心、吸引人才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以最郑重的神念回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与谦卑:
“前辈厚爱,明日感激不尽!此乃造福新钟离万千生灵之大德!晚辈一万个愿意!紫垣之内,任凭前辈选址,晚辈必竭尽全力配合,绝无二话!”
“善。”
林逸的声音落下,钟离明日立刻感到冥冥中那股联系变得更加清晰。
他不敢怠慢,当即亲自选定了一处位于原皇家园林边缘、较为空旷且便于管理的区域,并下令清场戒严。
不久后,逍遥城中心广场一侧,原本空置的地面上,道道玄奥灵纹凭空浮现,交织勾勒,迅速形成一座复杂而稳定的传送法阵轮廓,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空间波动。
同时,在钟离明日选定的紫垣那片区域,一座形制相仿、略小一些的法阵也同步凝聚成形。
逍遥传送点,成!
消息如同旋风般再次传开。
当第一批怀着好奇与忐忑心情的修士,忐忑地踏入逍遥城的传送阵,光芒闪过,下一刻真的出现在了遥远的中天紫垣时,整个逍遥城都沸腾了!
“真的通了!”
“瞬息即至!太好了!”
“我要回去!我要去功绩堂看看,有什么任务适合我!”
“我也去!看看这新钟离,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一时间,前往新钟离的传送阵前排起了长队。
大量原本从帝国逃亡而来的修士,以及一些听闻新政后心生向往之人,纷纷选择回流。
他们之中,有想凭借在逍遥城提升的实力回去博取功绩的,有想亲眼见证并参与新朝建设的,也有单纯思乡心切的。
人潮开始反向流动。
从逍遥城,涌向那片正在经历涅盘重生的土地。
凌霄殿前广场,血腥气尚未散尽,汉白玉地砖上依稀可见清理后残留的淡痕。
以三皇子为首,一众往日里锦衣华服、趾高气扬的皇子皇女们,此刻却惶惶如丧家之犬,聚在丹陛之下,神色复杂地仰望着那道身影。
钟离明日依旧穿着那身与这庄严殿堂格格不入的染血旧衫,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坐在那张暂封的龙椅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这些与他血脉相连,却更似陌路甚至仇寇的“兄弟姐妹”。
他们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强作镇定却难掩眼底惊惧的,如三皇子,他嘴唇紧抿,试图维持最后一丝身为兄长的体面,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有面色惨白、眼神躲闪的,往日依仗母族权势对钟离明日极尽嘲弄之辈,此刻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无。
更有甚者,如几位年幼或素来怯懦的皇女,已是眼圈泛红,泫然欲泣,却又不敢真的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他们刚刚目睹或听闻了这场铁血清洗,亲眼见到往日里权倾朝野的重臣如蝼蚁般被抹杀。
如今,轮到自己面对这位一念可决他们生死的“新皇”,巨大的恐惧和身份转换的落差,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参……参见陛下!”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拜谒声响起,伴随着深深躬下的身躯,甚至有人直接跪伏下去,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钟离明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乃至淡淡的厌恶,掠过他眼底。
他看着这些曾经视他如无物、肆意欺凌排挤的皇兄弟妹,看着他们此刻为了活命而露出的惶恐与卑微,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们,和他那退位的父皇一样,都是那腐朽旧制下孕育出的怪胎。
傲慢、贪婪、愚蠢,除了投胎技术尚可,几乎一无是处。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实力为尊、效率至上”新规则的最大讽刺。
他连一句虚伪的“平身”或“兄妹不必多礼”都懒得说。
“都起来。”
声音冷淡,没有丝毫温度,甚至带着一丝驱赶苍蝇般的烦躁。
众人惶惶然起身,垂手站立,不敢多言。
钟离明日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从他们脸上一一刮过。
“旧制已废,帝国不需要,我也不需要,只会吃喝玩乐、依仗血脉作威作福的废物皇子皇女。”
话语直白得刺耳,让下方不少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看在血脉情分上,我给你们两条路。”
他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只有通告。
“第一条,留下。”
“忘记你们过去的身份。
从最底层做起,入靖安司巡逻,进清账阁核账,或去功绩堂接取最低级的任务。
凭自己的手,自己的本事,赚取功绩点,换取资源,提升实力。
能做到,新朝有你们一席之地。
做不到,或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所有人脖颈一凉。
“第二条,拿钱,滚蛋。”
“我会按旧制皇子皇女年例,折算成一笔灵石给你们。
从此,你们与钟离氏,与这新朝,再无瓜葛。
是寻个山清水秀之地了此残生,还是去别处另谋高就,随你们的便。
但若再敢打着钟离名号行事,或试图干扰新朝,杀无赦。”
两条路,赤裸而残酷。
留下,意味着放弃所有特权,从零开始,与普通修士甚至罪徒争抢资源,前途未卜,且时刻在钟离明日的眼皮底下。
拿钱走人,能得一笔丰厚灵石,保一时富贵,却也彻底失去了皇族身份和背后的倚仗,成为无根浮萍。
没有第三条路,没有让他们继续作威作福、安享尊荣的可能。
丹陛之下,一片死寂。
皇子皇女们面面相觑,有人不甘,有人恐惧,有人眼神闪烁,快速权衡利弊。
终于,三皇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干涩:“臣……臣弟,愿选第一条路,留下效力,遵……遵陛下新政。”
有了带头的,陆续又有几人出声选择留下,多是些往日不算最得势、或自觉无路可去的。
但也有几人,交换眼神后,默默退后一步,表示选择拿钱离开。
他们过惯了人上人的生活,无法想象从底层摸爬滚打的艰辛,宁愿拿着灵石去寻求其他势力的庇护,或隐姓埋名。
钟离明日将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选择留下的,去功绩堂登记,自会有人安排你们去做事。”
“选择离开的,去内务府,自有人给你们结算灵石。
结算完毕,即刻离开紫垣,永不得回。”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散一群碍眼的蚊蝇。
“都退下。”
众人如蒙大赦,又或是失魂落魄,纷纷行礼,仓皇退去。
广场上重新恢复空旷。
钟离明日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中那丝厌恶缓缓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旧时代的残渣,必须清理干净。
这些皇兄弟妹,是最后一批。
新朝的船,载不动这些蛀虫,也无需这些点缀。
愿意干活的,或许还能废物利用。
不愿意的,拿钱滚蛋,已是看在那一丝微薄血脉情分上,最大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