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覆盖的地方,就像给旧房子刷了新漆,还顺手调整了一下房子的结构。”
林逸用着尽可能通俗的比喻,“这过程呢,可能会让原本房子里一些深埋的、不怎么活跃的老住户有点反应,或者说……被激活。”
他看着众人有些困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简单说,在逍遥法则覆盖的界域里,可能会出现一些你们认知之外的怪力乱神现象。
比如,某块石头突然学会了跳舞,某条溪流倒着流,或者谁心里刚闪过一个恶念,天上就掉个小果子砸他脑袋上之类的。”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一株刚长出不久的清光小草,突然无风自动,叶片如同手臂般挥舞了几下,又恢复了原状。
净心莲宗一位长老眼角抽搐了一下。
林逸笑了笑,指着那小草:“瞧,就像这样。
别慌,这不算坏事。”
他神色稍正,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这些现象,说不上是邪祟作乱,也非心魔侵袭。
究其根本,是两种不同的天地法则在交融、适配时产生的自然涟漪,或者说,是这片天地底层灵纹在重新排列组合时,偶尔迸发的一点小火花。”
“尤其是你们琉璃净土界,有些沉寂的、扭曲的法则碎片,或许会被咱们这新的秩序给晃醒,显化出一些痕迹。
大家见到,就当是看个热闹,不必深究,更无需恐惧。
只要在逍遥法则覆盖范围内,它们翻不了天,伤不了人。”
他最后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笑道:“这就跟人伸懒腰打喷嚏一样,是天地法则在自我调整呢。
习惯就好,说不定还挺有意思的。”
一番话,既点明了可能出现的异常,又将其根源归结于深奥的法则层面,并用轻松的语气消解了潜在的恐慌。
净心莲宗宗主若有所思,她隐约感觉到,林逸话语中似乎还藏着更深层的含义,但那“重启之始”的真相,此刻尚不是他们所能完全理解的。
她恭敬道:“多谢林宗主解惑。
既如此,我等便以平常心视之。”
林逸满意点头:“对咯,平常心!该修炼修炼,该种树…哦不,该种种子就种种子。
让这逍遥领域尽快连成一片,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更多惊喜呢。”
林逸那番“伸懒腰打喷嚏”的轻松比喻还在众人耳边回响,净心莲宗宗主甚至微微颔首,觉得这位神秘的林宗主虽言行跳脱,但所言似乎蕴含着某种深奥的至理。
然而,就在她颔首的动作尚未完成之际。
轰隆隆隆!
并无丝毫来自天空,也非源于大地,那是一种源自世界本身、从法则最深处迸发的恐怖轰鸣!
整个琉璃净土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巨人,骤然被惊扰,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众人脚下,那片刚刚被“逍遥种子”净化、生机勃勃的荒谷,地面猛地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鸿沟!
鸿沟之中,其实不是泥土岩石,而是翻滚沸腾、浓郁到化不开的粘稠黑红色浊气,其中更夹杂着万载沉淀的怨毒与毁灭意志,比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浊渊气息都要恐怖千百倍!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来自遥远的天际,来自澄澈天池的方向!所有人惊恐望去,只见那片被视为净土之源、封印核心的纯净天穹,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后面,并无丝毫虚空,而是一只巨大、冰冷、充斥着无尽贪婪与死寂的暗红邪眸虚影,正缓缓睁开,漠然地俯瞰着这片天地!
万载封印,于此刹那,土崩瓦解!被镇压了整整一个时代的“道殒之变”源头那尊天外邪物的本体意识,苏醒了!
“净世……莲华……封……印……”
古老而扭曲的意念,夹杂着法则崩坏的杂音,断断续续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即将脱困的狂喜。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而污浊,清灵之光急速黯淡,浊气如同海啸般从地脉、从天痕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山石腐化,连空间都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异响。
这才是真正的“道殒之变”!远比典籍记载、比后世浊修引发的冲突更加恐怖,是足以倾覆整个位面根基的终极灾难!
“道殒……是道殒之变!它……它真的醒了!”一位净心莲宗长老面无人色,声音颤抖,几乎道心失守。
“澄澈天池……封印破了!”另一位长老绝望地看着天际的裂痕。
净心莲宗宗主花容失色,周身清光剧烈波动,试图稳住局面,但在那邪物本体意识的威压下,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所有计划,所有惊喜,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们刚刚看到的希望绿洲,瞬间就要被毁灭的浊流吞噬。
一片恐慌与绝望之中,唯有两人反应不同。
顾可心脸色煞白,但“无垢仙心”自行运转,散发出纯净清辉,勉强护住自身,她第一时间看向林逸,眸中满是惊悸与询问。
而林逸……
他先是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看着天际那巨大的邪眸,又低头瞅了瞅手里喝到一半的“快乐灵液”,脸上露出一丝“计划外”的无奈表情,低声咕哝了一句:
“啧,这系统兼容性冲突比预想的猛啊……直接给人家万年老BUG干激活了?”
林逸这声嘀咕很轻,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那邪眸带来的凝固般的恐惧。
他抬头,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顾可心,随手将剩下的半杯“快乐灵液”塞给她,语气轻松得像是让她去隔壁摊位买个糖人:
“可心,愣着干嘛?带队上啊!怕个鸟,不就是个睡迷糊了的老古董吗?正好给咱们新开的净土分园来个开门红,热热场子!”
顾可心捧着那杯还带着温润触感的琉璃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灵韵与宗主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心中的惊悸竟真的迅速平复。
“无垢仙心”湛湛清光流转,她重重点头,眼神变得锐利:“是!宗主!”
她转身,面对那群虽惊却不乱、眼神中反而透出跃跃欲试的逍遥宗弟子,清喝一声:“逍遥宗弟子听令!结百转千回阵,让这老古董尝尝咱们的欢迎仪式!”
“得令!”
数十名弟子齐声应和,身形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却在移动间暗合某种玄妙韵律,如同进入了无形的“百转千回盅”,身影交错闪烁,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巧妙地避开了从地面裂缝中喷涌出的第一波腐蚀性浊流。
“幽冥鬼府,心魔自生!扰!”
一名弟子手掐灵诀,周身泛起幽暗波纹,非是攻击邪物本体,而是将一股直指心神恐惧的意念力,如同无形触手般探向那翻滚的浊气。
浊气中顿时传出混乱的嘶嚎,一些刚刚凝聚成型的魔影竟开始自相残杀。
“轮回剑意,百世斩!”
顾可心身先士卒,并指如剑,一道剑光斩出,剑光之中竟隐隐有无数人生百态、爱恨情仇的景象流转交替,带着轮回旋转木马那般洗涤神魂、明辨真我的意境,精准地斩入一道试图扑向净心莲宗弟子的巨大魔影。
那魔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形体竟如同被岁月风化般迅速黯淡、崩解。
“撼岳真罡,震!”一名体魄强健的弟子暴喝一声,双拳泛起土黄色光华,猛地砸向地面。
拳劲透地而入,引动不周山撼岳锤的震荡奥义,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刚爬出裂缝的低阶魔物顿时被震得东倒西歪,肢体碎裂。
“五行轮转,困!”另一队弟子配合默契,五人各据方位,身上亮起金、绿、蓝、红、黄五色光华,引动五行战车的生克妙法。
五色光华交织成一道旋转的牢笼,将一小片区域的浊气暂时封锁在内,任其左冲右突也难以突破。
更有弟子身法如烟,仿佛脚踏幻身步云台,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自如,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还能抽冷子给魔物来上一下。
净心莲宗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逍遥宗弟子的战斗方式,他们闻所未闻!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宝对轰,没有冗长繁复的咒法吟唱,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施展的每一种力量,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则感”和“功能性”,仿佛战斗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需要运用各种“设施功能”来解决的“特殊试炼”。
高效,精准,甚至……带着点玩闹般的轻松写意!
那巨大的邪眸似乎也被这迥异于预料的反击激怒,暗红光芒大盛,一道凝聚了极致毁灭意志的污秽光柱,如同天罚之矛,撕裂空间,直奔顾可心而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可心小心!”净心莲宗宗主失声惊呼。
顾可心却是不闪不避,清叱一声:“诸魔鉴心,万念归尘!”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身后隐隐浮现出“诸魔鉴心阁”的虚影。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诞生,不是是是针对物质,而是直指那污秽光柱中蕴含的无尽负面情绪与毁灭执念。
光柱在接近顾可心的过程中,竟如同冰雪遇阳,迅速变得稀薄、扭曲,其中狂暴的能量被那法印强行转化、吸收,反而化作精纯的灵能补充到顾可心体内。
“宗主说了,负面情绪,也是资粮!”顾可心气息不降反升,眸中清光更盛。
邪眸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惊愕与暴怒!
林逸不知何时又弄了杯新的“快乐灵液”,一边嘬着,一边对旁边看傻了的净心莲宗宗主笑道:“瞧见没?这才叫专业对口。
你们家的老麻烦,碰上我们家的新设施,那就是耗子撞上捕鼠夹自投罗网。”
他冲着战场扬了扬下巴:“放心,这才刚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呢,保证比你们过去一万年看的戏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