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轮回旋转木马的裁决分出胜负,仙界联军被迫憋屈后撤百里之际,逍遥洞天深处,原本祥和悠闲的氛围被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议论声打破。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资源尊者宝光夫人原本正悠闲地躺在“灵寰幻水域”的灵液里滋养经脉,此刻猛地坐起身,眼睛亮得惊人,手中下意识地搓着一枚逍遥钱,仿佛在计算这场冲突能带来多少“收益”。
不远处,“百折不挠试炼场”入口,战备尊者战无极刚扛着一波汹涌的魔物潮出来,浑身战意未消,听到消息,仰天大笑:“哈哈哈!好!整日泡在这温柔乡里,骨头都快生锈了!仙界的崽子们,总算来点像样的乐子了!”
就连一向最为古板严肃的律令尊者司刑,此刻也从“幽冥鬼府”中迈步而出,脸上还带着一丝经历极致恐惧后的清明,他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仙界伐逍,罔顾《逍遥宪章》,此乃大忌。
正好,让老夫去会会他们,看看仙界的律法,可能硬得过我逍遥城的规矩!”
这群原本在凡界叱咤风云、如今在逍遥洞天乐不思蜀的“前”天罗网高层,一听说有“仗”可打,而且对手是仙界的金仙太乙,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个个如同闻到了腥味的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对他们而言,这已非生死相搏,而是检验自身在逍遥城“进修”成果的绝佳机会,是一场新奇刺激的“高端对战游戏”!
几乎是心照不宣,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瞬间便通过洞天权限,挪移到了边界区域。
正好看到仙界联军因旋转木马败阵而士气低落、进退维谷的场面。
“啧,钟离家的小子倒是抢了先。”
天罗尊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前方,依旧是一派超然模样,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示他心情颇佳。
他目光扫过仙界阵营那些脸色铁青的金仙、太乙,朗声道:
“仙界的朋友,远来是客。
既然来了我逍遥地界,何必急着打打杀杀?不如按我逍遥城的规矩,寻几处雅致的场地,切磋论道,岂不美哉?”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洞天法则随之响应。
只见边界光膜之外,数处核心修炼设施的光芒骤然亮起,道纹流转,各自分化出独立的对战空间,散发出玄妙的牵引之力。
轮回旋转木马旁,律令尊者司刑一步踏出,指向仙界阵营中一位以神识强韧着称的金仙:“那位道友,观你神光内蕴,可敢与老夫同乘这木马,于百世轮回中,论一论何为秩序?”
那金仙闻言,脸色一变,但感受到司刑身上那经过幽冥鬼府千锤百炼、愈发深邃沉静的神魂威压,以及木马传来的诡异法则波动,竟不敢立刻应声。
五行战车入口,战无极扛着一柄由不周山撼岳锤道韵凝聚的巨斧虚影,声若洪钟:“哪个太乙境的,来与某家进这五行空间战个痛快!让你先挑五行属性!”
狂放的气势,竟让一位以杀伐着称的太白仙宫太乙剑仙眯起了眼睛,战意被点燃。
不周山撼岳锤所在的区域,宝光夫人笑语盈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比拼蛮力多无趣,不如加点彩头。
哪位金仙道友愿与妾身赌上一局?就赌谁能在这撼岳锤下坚持更久,赌注嘛……一件仙宝如何?”
她手中把玩的一串灵光四溢的珠子,让一位玄冥仙宫的金仙眼神微凝。
甚至连幽海荡魂船和九霄坠星台也发出了邀请,目标直指仙界联军中其他几位金仙、太乙。
仙界众仙何曾受过如此“邀请”?这分明是将严肃的仙魔大战,当成了游乐场的对战游戏!
然而,逍遥法则笼罩之下,他们之前的武力威胁已然失效,《逍遥宪章》的规则就是此地的天道。
若不接受这种“设施对战”,他们连逍遥宗的门都进不去,徒留笑柄。
被点名的几位金仙、太乙,脸色阵红阵白。
若是寻常挑战,他们早已雷霆出手。
可面对这些闻所未闻的“设施”,以及对方那明显在设施中获益匪浅、气息古怪的对手,他们心中竟生出一丝迟疑与忌惮。
最终,那位太白仙宫的太乙剑仙冷哼一声,一步迈出,化作剑光冲入五行战车空间:“邪魔外道,徒逞口舌!本座便来会你!”
有人带头,其他被点名的仙界强者也只得硬着头皮,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分别走向了指定的设施。
刹那间,轮回旋转木马上道道轮回光影将司刑与那位金仙吞没,神魂层面的无声交锋已然开始。
五行战车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属性碰撞轰鸣,战无极的狂笑与太乙剑仙的剑鸣交织。
不周山撼岳锤下,宝光夫人与那位玄冥仙宫金仙的身影在巨大的锤影中显得渺小,却都在凭借强大的体魄和真元硬抗着恐怖的震荡之力……
逍遥洞天边界,一场别开生面的“设施攻防战”以另一种形式激烈上演。
天罗网众尊者们,将他们在此地“养老”时领悟的种种玄妙,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竟与仙界的强者们斗得难分难解,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围观的所有修士,无论是仙界联军还是逍遥宗一方,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想过,战争,竟然可以这么打。
林逸立于逍遥殿顶,看着光膜外那几处闪耀的“对战设施”,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恶趣味的轻松笑容。
“这才对嘛,打打杀杀多不文明。
还是按规矩来,比较有意思。”
光膜之外,那几处被临时划定为“对战空间”的逍遥设施,此刻正上演着远超所有人预想的景象。
五行战车空间内。
属性碰撞的轰鸣声已变得如同天地初开般的混沌巨响。
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力量不再是简单的生克演化,而是被催谷到了极致,相互湮灭、爆炸、重组,形成一片彻底狂暴的法则乱流。
战无极浑身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上浮现出道道玄奥纹路,那是他将不周山撼岳锤熬打出的肉身之力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他手中的巨斧虚影每一次劈砍,都能短暂劈开汹涌而来的五行狂潮,但更多的法则乱流瞬间又将他吞没。
“哈哈哈!痛快!再来!”
他狂笑着,但嘴角已渗出金色的血液,显然内脏已受震荡。
他对面,那位太白仙宫的太乙剑仙,此刻早已没了最初的冷傲。
他周身剑域被压缩到仅剩三丈,无数凌厉剑气在五行乱流的冲击下不断崩碎。
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这极致的力量碾压和属性冲击下,他感觉自己对剑道、对五行本质的理解,竟在以一种痛苦却清晰的方式被强行锤炼、深化!
一些以往修炼中晦涩难通之处,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邪门设施……竟有助人悟道之效?”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无比的荒诞和憋屈。
轮回旋转木马上。
木马旋转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化为一片模糊的光影,连骑乘者的轮廓都难以分辨。
弥漫的轮回意境不再是简单的幻象冲击,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神魂碾压。
仿佛有无数个世界的生灭、无数段人生的悲欢,化作沉重的枷锁,直接套在两人的神魂核心上,要将其拖入永恒的轮回迷宫。
司刑尊者须发皆张,眉心一点灵光疯狂闪烁,那是他历经幽冥鬼府千锤百炼的道心在苦苦支撑。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对面的仙界金仙情况更糟,他周身护体仙光早已破碎,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几乎要从木马上跌落。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司刑尊者却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精铁,正在被剔除杂质,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而对面的金仙,虽然狼狈,但其神魂本质,似乎也在这种恐怖的淬炼下,被迫进行着一种深层次的蜕变和提升。
不周山撼岳锤下。
那巨大的锤影已然凝实如同山岳,每一次砸落,都带着碾碎星辰般的恐怖力量。
锤影未至,那无形的力场就已经将空间压出波纹。
宝光夫人早已没了之前的轻松笑意,她祭出了一面古朴的宝镜,镜光化作层层光罩护住周身,但在撼岳锤的震荡下,光罩如同琉璃般不断碎裂又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