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指挥中心,弧形屏幕墙的冷光映照着雷厉愈发凝重的脸庞。
“组长,林逸的初步背调结果出来了。”
年轻组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干净……太干净了。”
报告被投射到主屏幕:
“林逸,男,26岁,星光城本地人。
父母为普通退休职工。
学历:普通本科计算机专业。
工作经历:前“xx公司”程序员,因个人原因离职。
无任何海外复杂背景,无出入境异常记录。
社会关系简单,银行流水无大额不明资金往来。”
“查不到任何他与古武、异能或者任何特殊圈子有交集的痕迹。
从所有已知信息判断,他就是一个运气不错、有点想法的普通年轻人。”
分析员补充道。
这份堪称“清白”的报告,没有让雷厉有丝毫放松,反而让他眼中的疑云更浓。
“普通?
一个普通人能让墨渊那五个老狐狸像朝圣一样天天去坐旋转木马?”
雷厉的声音带着冷冽的质疑,“要么,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隐藏至深、连我们都能骗过的老狐狸。
要么,他就是被某个我们尚未察觉的势力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傀儡!
这份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寻常!”
就在这时,监控小组传来了新的实时画面和分析数据。
“组长,目标群体行为模式分析有重大发现!”
女分析员语速加快,“通过高灵敏度远程传感器捕捉到的生理信号显示,墨渊等五人在体验特定设施,尤其是海盗船和跳楼机时,身体机能数据出现剧烈但规律的波动!”
屏幕上切换出波形图:
“您看,在设施运行到特定点位,比如海盗船荡至最高点、跳楼机下坠瞬间,他们的心率、体表电阻、甚至局部肌肉微电流都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峰值,类似高度专注或承受压力的状态。
而在设施平稳运行或结束后,各项指标又会迅速回落至一个比基础线更低的水平,呈现出深度放松和恢复的特征。”
另一段经过增强处理的监控录像显示,墨渊等人在排队或休息间隙,嘴唇时有轻微蠕动,虽然截获不到任何声音信号,但通过肢体语言分析,他们显然在进行着高效的交流,时而激动握拳,时而沉思点头。
那位资深的、头发花白的老分析员推了推眼镜,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出了他的推论:“组长,结合他们的生理信号同步性、隐秘的交流方式以及反复固定地点聚集的行为,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他们极有可能是在利用这些游乐设施作为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辅助装置,进行一种特殊的协同修炼,或者……
是在模拟、演练某种需要高度协同和精准时机把握的仪式或阵法!
那些设施的运行轨迹,可能就是他们演练的关键节点!”
“仪式?
阵法?”
指挥中心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但放在墨渊这帮人身上,放在他们如此诡异的行为模式上,竟显得有几分合理。
老分析员继续补充,指向星光欢乐世界的结构图:“尤其是那个西南角,设施布局看似随意,但如果我们假设每种设施代表一个阵眼,其整体分布,隐约符合某种我们数据库里残缺古籍记载的复合阵型雏形……虽然效果和原理完全不同,但这种结构上的相似性,值得高度警惕!”
雷厉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的林逸照片,又扫过那些看似欢乐无害的游乐设施。
一个“干净”得诡异的总经理,一群行为反常的修炼者,一座可能被改造的游乐园……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也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可能性
墨渊团伙,很可能正在策划一起利用公共设施掩盖、性质极其恶劣、可能波及大量无辜市民的特殊事件!
这些设施的“效果”,或许就是他们计划的关键!
“不能再等了!”
雷厉猛地一拍控制台,声音斩钉截铁,“情况紧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命令:即刻起,乐园疑云事件威胁等级提升至橙色!”
指挥中心内气氛瞬间绷紧。
橙色预警,意味着可能存在重大威胁,需要调动更多资源,并做好应急干预准备。
“立刻向总部提交紧急报告,申请调动潜行和洞察两位专家前来支援!
我们需要最顶尖的潜入能力和情报分析能力,尽快摸清西南角的真相!”
他目光扫过全场,下令:“通知外围所有监控点,提高警戒级别,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近距离接触,防止打草惊蛇!
同时,制定多套应急方案,一旦确认威胁真实存在,必须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局面,确保民众安全!”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龙魂星光城分部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围绕这座看似平凡的游乐园高速运转起来。
雷厉走到观察窗前,虽然外面只是冰冷的墙壁,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落在了那座灯火渐起的星光欢乐世界上。
“林逸……墨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一场源于情报误判的最高警戒行动,悄然拉开了序幕。
夜幕缓缓笼罩了星光欢乐世界,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游乐设施五彩斑斓的轮廓。
喧嚣逐渐退去,只剩下零星晚归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
李静瑶抱着一叠文件,站在主广场边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西南角。
一整天了,那五个穿着各异、气质独特的老头子,就像不知疲倦的陀螺,几乎把所有设施,尤其是西南角那几个,反反复复体验了个遍。
他们不像寻常游客那样嬉笑玩闹,反而个个神情专注,有时甚至闭目沉思,下来后还凑在一起低声交流,表情时而震惊,时而狂喜,时而又凝重得像是要破解什么世界难题。
这景象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李静瑶终于忍不住,碰了碰身边正在检查灯光线路的林逸的胳膊,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逸,你看那边……那几个老人家,他们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她悄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继续道,“我从早上开门就见着他们了,这都快闭园了,他们还在那儿排队!
旋转木马坐了不下十次,海盗船来回晃,碰碰车撞来撞去……哪个正常老年人经得起这么折腾?
而且你看他们的表情,神神叨叨的,怪吓人的。
他们不会是……从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吧?”
林逸闻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墨师兄一脸庄重地再次踏上旋转木马,而铁老则在海盗船下摩拳擦掌,似乎在为下一次摆动调整状态。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转过头,用一种略带调侃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李静瑶说:
“哦,他们啊。
别担心,没事。”
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解释,然后轻松地说道:“估计是附近哪个老年大学或者社区活动中心组织的深度体验团吧。
你看他们那股认真劲儿,说不定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研究,或者就是单纯的老顽童,找到合胃口的玩法了呗。”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老人家有点特别的爱好,精神头足,是好事。
总比闷在家里强。
只要他们买票守规矩,玩得开心,我们这游乐园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李静瑶将信将疑地看着林逸,又看了看那几个行为确实远超“普通老顽童”范畴的老者,总觉得林逸这解释轻飘飘的,完全没打消她心里的怪异感。
但看林逸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暗自嘀咕:“行为艺术?
研究?
这研究课题也太奇怪了吧……”
林逸正准备再跟李静瑶说点什么,目光随意扫过主广场通往后勤区的小径,恰好看到两个身影一闪而过。
这两人穿着不起眼的黑色夹克,身形利落,步伐沉稳,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经过特殊训练的协调感,和周围散漫的游客氛围格格不入。
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西南角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点游玩的意思,全是审视和评估。
“啧。”
林逸几不可闻地撇了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味儿太冲了,一看就是国家派下来的。”
那两位,正是“潜行”和“洞察”,他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站在广场边的林逸。
两人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瞬间将林逸从头到脚过滤了一遍。
“洞察”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随即对旁边的“潜行”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潜行”会意,视线从林逸身上移开,不再停留。
在他们的感知里,这个年轻的游乐园总经理气血平平,精神波动与常人无异,没有任何修炼或异能的痕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他们的目标,是西南角那些行为异常的老家伙,而不是这个看似无关的普通人。
两人默契地转向,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路旁的观赏灌木丛后,借着植被的掩护,开始专注地监视仍在孜孜不倦“研究”设施的墨师兄一行人。
林逸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想笑。
“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多厉害的角色,结果连我这普通人是真是假都看不透……看来这什么局的水平,也就那样。”
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些小插曲,继续检查起线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