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克看着付生,看来这个人就是这群人类强者的领袖了。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双手不安地搓动着。
他先是焦急地看了一眼身后同样惶恐的同胞,然后转向付生,用他那生硬的通用语,急切地说道。
“人……人类领袖大人!我们,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不是来战斗的!我们……我们想活命!”
他生怕付生不信,又急促地补充道,甚至举起双手,展示着自己身上除了旧伤和污垢外,并没有丧尸造成的典型抓咬伤。
“看!我们没有被那些活死人咬伤!也没有被抓过!我们不会变成那种怪物!我们身上……身上的血,是……是逃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还有和……和一些活死人战斗时留下的……”
付生眼神微动,但没有打断他。
玩家们却没那么好的耐心,立刻有人骂道。
“谁信你的鬼话!骗子!你们兽人狡诈得很!”
“就是!刚才那些穿黑袍的杂种也是你们同胞吧?下手多狠!”
“之前就骗了我们,现在又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苦肉计?”
“领主大人别信他!这些绿皮肯定没安好心!”
格拉克听着玩家们的怒骂,脸色更加灰败,眼中的绝望之色更浓。
他知道,凭借兽人和人类之间长久积累的血仇,以及刚刚发生在这里的屠杀,再加上自己之前欺骗过对方,对方根本不可能轻易相信他们。
突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格拉克这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兽人,竟然“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满是泥泞和血污的地面上!
这一跪,力道极大,溅起了不少泥点。
他低着头,粗糙的绿色大手按在冰冷的泥土上,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一下,不仅刚才还在怒骂的玩家们愣住了,连付生和卡尔萨斯也露出了明显的错愕神情。
兽人,其骄傲和悍勇是刻在骨子里的。
宁死不屈、战死沙场才是他们传统的荣耀归宿。
当众向敌人、尤其是人类下跪乞求,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是对其种族尊严的极大践踏。
除非……他们真的到了走投无路、比死亡更可怕的绝境。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在格拉克身后,那五十多名兽人苦工,无论老少,在短暂的呆滞后,竟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绿色身影跪倒在林边,对着人类的方向低下了他们向来高昂的头颅。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哽咽声,汇成一片沉重悲凉的氛围,与刚才玩家们的喊杀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那些污秽的衣物、新鲜的伤痕和低垂的、充满绝望的脸庞,竟有种说不出的凄惨。
格拉克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他用嘶哑的、近乎哭泣的声音喊道。
“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善良的人类领袖,勇敢的人类勇士们!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活路了!我们的家人……我们的部落……只有你们,或许能给我们一丝生机了!求求你们了!”
他的通用语虽然生硬,但其中的悲怆和绝望,却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掩盖的。
付生沉默了。
他身后的玩家们也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和怀疑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疑惑、不解。
这些兽人,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能让一个以勇悍着称的种族,集体向死敌下跪哀求?
“你是兽人。”
付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再那么冰冷,而是带着审视和探究。
“我们是人类。就在刚才,你的同胞在这里屠杀了我的村民,伏击了我的勇士。我们之间,有血仇。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帮助你们?或者说,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你们?”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抛开种族仇恨不谈,帮助一群敌对的兽人苦工,对于哈基米领地有什么好处?又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格拉克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颤抖的声音,开始讲述,语速很快,仿佛要将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秘密全部倾吐出来。
“因为部落……已经变了!整个黑石氏族,都回不去了!”
他的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恐惧。
“自从……自从大酋长,从北方的哀嚎裂谷深处,带回了那股……那股力量之后,一切都变了!”
格拉克的声音带着颤栗。
“它散发着死亡和疾病的味道,却又能让受伤的战士快速愈合,让疲惫的苦工充满力气……一开始,只有最勇猛的战士和最有潜力的萨满学徒,才有资格接受恩赐。”
“但后来……范围越来越大。拒绝恩赐的战士,会被嘲笑为懦夫,失去地位。”
格拉克的讲述,让付生和卡尔萨斯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能量?快速愈合?死亡与疾病的味道?
“然后,事情越来越可怕。”
格拉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恐惧。
“那些接受了深度恩赐的战士,开始变得……暴躁易怒,有时甚至会攻击同伴。他们的眼睛在夜里会发出绿光。有些战士受伤后,伤口会流出绿色的脓液,怎么也好不了……最后,他们要么在疯狂中死去,要么……就会变成……变成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付生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