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又是一声。
声音来源……是坑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坑洞。
坑洞底部,那片被高温熔融形成的黑色玻璃状物质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滩暗绿色的液体。
液体很粘稠,像是脓血,又像是某种活体组织。它在玻璃表面上缓缓蠕动,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
“那……那是什么?”
一个玩家颤声问。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知道了。
因为那滩暗绿色液体,开始……膨胀。
不是简单的体积增大,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分裂、增殖、重构。
液体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气泡,气泡破裂,从中伸出细小的肉芽。肉芽迅速生长、分化,形成骨骼、肌肉。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作呕。
短短五秒钟,那滩液体已经膨胀成一个直径两米的肉球。肉球表面布满了搏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孔洞,孔洞中渗出暗绿色的液体。
然后,肉球从中间裂开。
一只枯瘦的、灰绿色的手,从裂口中伸出。
手指抓住裂口边缘,用力一撕——
“嗤啦——!!!”
肉球被彻底撕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肉球中缓缓站起。
灰绿色的皮肤,紧贴骨骼的身躯。以及,眼眶中那两团诡异的绿色火焰。
雷鸣萨满。
他……还活着。
不,不仅仅是活着。
他看起来甚至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呵……呵呵……”
嘶哑的笑声,从他那干裂的嘴唇中挤出。
笑声不大,却让山坡上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凉透。
“玩具……终究是玩具。”
雷鸣萨满缓缓抬起手,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威力不错。确实有威胁到五阶的实力。”
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火焰锁定山坡上那门已经通红的魔晶炮,以及炮身后方瘫坐的金石为开。
“但很可惜……”
雷鸣萨满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黑牙。
“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雷鸣萨满的话音落下。但他的动作,远比话语更快。
快——这个字甚至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上一瞬,他还在山坡下的焦黑坑洞中,身形佝偻。
下一瞬,空间的衔接出现了断层般的跳跃。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没有任何能量溢散的征兆。
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肝帝身后。
距离之近,几乎要贴上狂战士那宽阔的后背。
嗡——
一股庞大的气场,以雷鸣萨满为圆心,轰然扩散!
“什——?!”
肝帝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狂战士对危险的本能预警在他脑内疯狂尖啸,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至极限!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战斗反射驱动身体——暗红色斗气本能地轰然爆发,肌肉贲张,拧身,巨剑破城带着撕裂空气的咆哮向后横扫!
这一剑,是他晋升二阶狂战士后的全力一击!所有技能全开!毫无保留!
“肝帝!”
“后面!”
周围的玩家们终于反应过来,惊骇欲绝的吼叫声这才迟了半拍响起。最近的几个战士玩家目眦欲裂,几乎同时扑上,刀剑并举,刺向那鬼魅般浮现的佝偻身影!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下一刹那,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是停滞。
就像高速狂奔的人一头撞进了无比粘稠的胶水里。
刀剑劈砍、突刺的轨迹变得缓慢、沉重,仿佛空气中充满了铅汞。他们涨红了脸,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兵器却只能以龟速艰难地向前推进几寸。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噗——!”“呃啊!”
距离雷鸣萨满最近的五六个玩家,手中的兵器尚未触及到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鲜血狂喷,倒飞出去!人在空中,身上精良的锁甲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片片碎裂!
仅仅是存在本身,自然散发的气场,便有如此威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咳——!”
更远处,赫尔墨斯、库里、奥菲莉亚等一众辉耀村的年轻精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被巨浪拍击,齐齐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了刺目的鲜血。他们体内的魔力、斗气,在这一刻彻底紊乱,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赫尔墨斯手中的法杖光芒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只是四阶!”
他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们家族就有四阶的强者!他的威压我感受过无数次!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散发的气场,就让我们二阶连动弹都做不到,连魔力都彻底失控!”
库里的手在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那股更高层次力量的压迫。
奥菲莉亚娇躯摇摇欲坠,全靠法杖支撑。她碧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恐怖的身影,一个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猜测浮现。
难道……是五阶……甚至六阶?触摸到规则门槛的……魔导师?
这个猜测让她自己都浑身发冷。
查尔家的两个矮人猛男,雷德和黑锤,此刻也失去了之前的狂猛。
他们半跪在地,粗壮的手臂支撑着身体,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淌下,却连抬起手中战锤都做不到。
斯特塔尔三兄弟稍好一些,精灵血脉赋予了他们更强的自然亲和与抗性,但三人此刻也单膝跪地,长弓脱手,琥珀色的眼瞳剧烈收缩。
连二阶的NPC都这样,更别提绝大部分都只有一阶的玩家了。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肝帝,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剑,在距离雷鸣萨满的后背还有半尺时,便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剑,不听使唤了。
暗红色的狂暴斗气,在触碰到那层无形气场的瞬间,如同雪遇沸水,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巨剑破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剧烈震颤,却再难前进分毫,随后,寸寸崩裂。
肝帝瞪圆了眼睛,脸上充满了荒谬和骇然。
然后,一只枯瘦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
肝帝所有的挣扎、怒吼,都被卡在了喉咙里,他现在被压制的一动不能动。那只手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力道并不算特别巨大,此刻肝帝如同被拎起的一只小鸡,双脚离地,举向了昏黄天空。
“肝帝!!!”
“放开他!!!”
“老怪物!我操你大爷!”
周围的玩家们目眦欲裂,疯狂地咆哮、怒骂。
他们拼命挣扎,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束缚,哪怕挪动一寸也好!但做不到!那股气场将他们死死按在原地,连转动眼球都感到无比吃力。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全服第一狂战士,像待宰的羔羊般被轻易制服。
耻辱!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