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萨满的意识体,在那蕴含无上权柄、仿佛开天辟地一声滚字下,脆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在那扇宏伟巨门与门后男子面前,他那自以为傲的六阶灵魂力量,渺小得如同试图撼动泰山的蜉蝣。
那是维度与本质的碾压。
“不——!!!”
灵魂本源的尖啸,在他意识的最深处爆发。
构成他意识体的灵魂本源,开始寸寸碎裂、湮灭!
他看到的那些画面——那扇无法理解的巨门,门后虚无中座椅上的男子,那双深邃如承载万古星辰的眼眸——这些触及了终极禁忌的记忆与感知,被一股更宏大的意志,强行从他的意识结构中剥离、涂抹、覆盖!
剧烈的灵魂灼烧感与虚无感席卷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存在,被硬生生挖走了。
留下的只有一片充斥着尖锐疼痛和极致恐惧的空白,以及一些残缺不全、无法拼凑的碎片印象:混沌、门、神祗……
“噗——!!!”
外界,山坡上。
雷鸣萨满佝偻的物理身躯猛地一个抽搐!他原本扼住肝帝喉咙的手,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五指僵硬地松开。
“咳咳……呕——!”
大口大口的粘稠发黑的血液,从他干裂的嘴唇中狂喷而出!
他眼眶中那两团象征着亡灵力量的绿色火焰,此刻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疯狂地明灭跳动,光芒急剧黯淡,几乎要彻底熄灭。
他那本就干枯如木乃伊的脸庞,更是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活气,变得死灰一片,皮肤紧紧包裹着颅骨,眼窝深陷得几乎能看到骨头的轮廓。
原本那令人窒息、压制全场的恐怖气场,在这一刻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呃!”
压力骤消,许多玩家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才站稳,随即惊愕万分地看向突然吐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雷鸣萨满。
“这……这BOSS咋了?”
肝帝虽然昏迷,但旁边的不动如山瞪着牛眼,一脸懵逼地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老兽人。
“怎么突然就吐血了?”
“看起来……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卡面来打不确定地说,握紧了手中的剑。
“刚才发生了什么?肝帝大佬不是入侵记忆了?怎么好像是他吃亏了?”
“是不是反噬!”
一个小说看多了的玩家惊呼。
“是不是他施展那个侵入大脑的法术,被反噬了?”
玩家们惊疑不定地议论着,但更多是困惑。
在他们看来,只是雷鸣萨满抓着肝帝呆立了几秒,然后就自己吐血重伤了,这剧情转折有点太突兀。
但NPC们,尤其是赫尔墨斯,看到的却远不止如此!
“这……这是?!”
赫尔墨斯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雷鸣萨满,特别是他眼眶中那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的灵魂火焰,以及周身无法抑制散逸出的灵魂波动,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灵魂受创……而且是重创!”
赫尔墨斯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他快速对身边的库里和奥菲莉亚低声说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们看他的灵魂之火!黯淡、紊乱,还有他逸散出的灵魂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这绝对是施展秘术失败,遭受了恐怖的反噬!”
奥菲莉亚捂着小嘴,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骇然。
“可是……赫尔墨斯,他只是个二阶的战士啊!他的精神力强度,怎么可能与这个至少是五阶、甚至很可能是六阶的萨满相提并论?更别说造成如此程度的反噬了!这……这根本不符合魔法常理!”
库里紧握长剑,眉头拧成死结,沉声道。
“除非……那个战士的意识深处,隐藏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那东西的层次,高到了足以让这位萨满的灵魂窥探行为,变成一种冒犯!”
“无法理解的东西……”
赫尔墨斯喃喃重复,猛地想起之前雷鸣萨满的那些话——不是人类、死而复活。
难道这些哈基米勇士,他们的背后,真的有某种至高的存在?那个年轻领主付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
雷鸣萨满松开了肝帝后,枯瘦的身躯佝偻得几乎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自己仿佛要裂开的头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那黯淡碎裂的灵魂火焰在眼眶中疯狂闪烁、跳动。
“想……想起来……给我想起来!!!”
嘶哑、混乱、充满痛苦与狂躁的低吼,从他牙缝中挤出。
他在努力地,拼命地试图从那一片被强行抹除的空白中,打捞起那些破碎的印象碎片。
混沌……一片混沌……
门……一扇门……宏伟的……
威压……神一样的威压……和那位大人相似……又不同……
滚……滚……
“啊——!!!”
每当他的意识稍微接近那些核心碎片,试图将其拼凑起来时,一股更强烈的,源自灵魂本源的灼痛感就会爆发,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搅动他的脑髓!
他知道,自己一定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触及这个世界终极秘密的东西!
但偏偏,他想不起具体的细节!那种知道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却完全记不得内容的感觉,混合着灵魂受创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发疯!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