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生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猛兽巢穴的幼鹿,浑身紧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手背上的门之印记仍在微微发烫,与那块乳白色晶石产生着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这让他更加心乱如麻。
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付生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与戒备。
他搭在扶手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粗糙的木料,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必如此紧张,年轻的领主。”
男子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我只是有些……好奇。想找你聊聊,仅此而已。”
他的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但付生丝毫不敢放松。
越是强大的存在,越是喜怒无常,他深知这个道理。
男子深褐色的眼眸注视着付生,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所在的哈基米家族……在人族的哪一块疆域,立族隐居?”
问题很直接,直奔核心。这显然是在探查付生的根脚。
付生的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果然来者不善,直接问家族来历!
哪块疆域?他哪里知道人族到底有哪些疆域划分?
他连辉耀村所在的这片区域具体叫什么,在王国的什么位置都只是一知半解,全靠之前和卡尔萨斯、赫尔墨斯等人的交流拼凑出模糊的概念。
至于什么立族隐居的疆域……他更是两眼一抹黑。
该死……这要怎么编?
付生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再次渗出。
直接说不知道?那无异于告诉对方自己这个领主和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有问题。
胡乱编造一个?对方明显见识广博,实力深不可测,万一他知道那片区域根本没有,或者有其他势力盘踞,岂不是立刻露馅?
电光石火之间,付生决定采用一个相对稳妥,也符合年轻人身份的借口——推给长辈,强调自己刚入世,所知有限。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带着不谙世事的青涩(小白领主本色出演),声音略微放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回……回阁下,晚辈一直跟随家族中的长辈在族地深处潜心学习,修行家族传承。对于外界人族疆域的划分……实不相瞒,所知甚少。长辈们言传身教,多为修炼心得与处世之道,提及外界地理时,也多语焉不详,只告诫晚辈,实力未成,不宜过早涉足纷繁世事。此次……也是晚辈初次奉命,带领部分族人外出,寻觅合适之地,尝试建立一处前沿据点,历练一番。”
他顿了顿,抬头小心地看了男子一眼,补充道。
“所以,具体是哪一块疆域……晚辈实在难以确切回答,只听长辈偶尔提及,似乎是在……东方某处人迹罕至的群山之中,让阁下见笑了。”
这番说辞,真假掺半。
他是刚入世没错(穿越而来),对这个世界了解有限也是事实。
把一切推给神秘的家族长辈和族地,既能解释他知识的匮乏,也能为哈基米家族的隐世属性增加一层迷雾。
中年男子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题变得更加尖锐。
“家族长辈……”
男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在付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弧度并非笑意,更像是一种发现有趣对象的探究。
“那么,你的这些家族长辈……”
他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也和你带来的那些族人一样……拥有那种那种有趣的能力吗?”
付生的呼吸骤然一窒!
“就是那种……”
男子仿佛在斟酌用词,但付生感觉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明明被撕碎了胸膛……生命气息彻底消散,死得不能再死了。但过不了多久,又能活蹦乱跳地重新出现,仿佛只是睡了一觉,连伤疤都不曾留下的……”
他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眸直视付生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吐出了那四个字。
“死而复生?”
“!!!”
付生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玩家们不死,甚至还亲眼看到了玩家们死亡又复活上线的细节!他是怎么看到的?什么时候?在圣铁村?难道之前领地刚建立的时候,他也在一旁旁观?
无数的念头如同炸开的烟花,在付生混乱的脑海中爆开。
恐惧、震惊、被揭穿秘密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想否认,想辩解,想说那是某种高深的家族秘法或幻术……但在对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任何苍白的谎言都显得如此可笑。
男子将付生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纯粹近乎孩子气的恶趣味,仿佛逗弄一只受惊小猫的顽童。
“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紧张,年轻的领主。我只是好奇,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