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哈基米领地,夕阳已经完全落下。
玩家们的上线时间有明显的规律性——每当艾拉大陆进入夜晚,大部分玩家会选择下线,回到地球那边吃个饭、睡个觉,等这边天亮再回来。
这种跨时区的两班倒作息,让领地白天热闹非凡,夜晚则相对安静。
此刻,广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玩家。
“咕咕。”
一声清脆的鸣叫从窗外传来。
付生转头,看到一只鸟正落在窗台上。
不是普通的鸟。
这只鸟的体型比常见信鸽大了一圈,羽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在暮色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名称:风羽鸽】
【等级:一阶(lv15)】
【状态:健康】
【特性:高速飞行、魔力感知、初级智慧】
【描述:经过特殊训练和魔法强化的信鸽变种,能够长距离高速飞行并准确送达信息。通常只有重要势力或高阶职业者才会驯养。】
“一阶魔兽信鸽……”
付生瞳孔微缩。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见过的信鸽不下十几次——领地与辉耀村的常规通信用的都是那种灰扑扑的普通魔兽信鸽,等级显示都是不入阶。
而眼前这只……一阶!
用一阶魔兽当信鸽?这手笔未免太大了点!
是那个大叔……
付生立刻反应过来。
除了那位神出鬼没、能直接在他脑子里说话的大叔,他想不到还有谁会用这么奢侈的信鸽联系自己。
付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那只风羽鸽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抬起右脚,露出绑在腿上的细小金属管。
金属管只有小拇指粗细,通体银白,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
付生尝试旋转管身,只听“咔”一声轻响,管子从中间裂开一道缝,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滑了出来。
几乎同时,风羽鸽振翅而起,银灰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眼间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付生关上窗户,点亮桌上的灯,在昏黄的光线下展开那张纸。
纸张的质地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羊皮纸或草纸,而是一种轻薄却坚韧的材质,触手微凉,表面有极细的纤维纹理。纸的边缘切割得异常平整,没有任何毛糙。
纸上用简洁有力的笔迹写着几段话:
付生领主:
关于落日城东侧那片区域,现已查明基本情况。
该地位于落日城东南约两百公里处,地处两城交界(落日城、明王城),地形复杂,山峦起伏,密林覆盖。
因管辖权模糊,长期处于三不管状态,逐渐聚集了逃犯、流民、黑市商人及各类灰色势力,形成数个自发聚落,当地人称之为灰烬谷地。
三个月前,谷地东部黑石村出现首例异常病例。患者初期症状为高热、咳血,皮肤出现不规则黑色斑块,伴随剧烈头痛。
三至五日后,斑块扩散至全身,患者意识陷入混乱,有攻击倾向。死亡后尸体迅速腐化,六小时内化为黑色脓水,仅剩骨骼,且骨骼表面会浮现暗红色纹路。
迄今,类似病例已在谷地三处聚落发现,累计二十三例,无一生还。当地土法治疗无效,低阶治愈法术效果微弱。有目击者称,深夜曾在病例出现区域见到飘浮的阴影和低语声。
初步判断,非自然瘟疫,疑似与黑暗魔法、亡灵法术或某种诅咒有关。
附:此信注有我的魔力印记。若遇危急情况或需要证明身份,可出示此信。
调查务必谨慎。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先。
——无名氏
付生反复读了三遍,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灰烬谷地、三不管地带、瘟疫、亡灵法术……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标准的高危配置。
更让他心惊的是信纸本身,当他用手指轻触落款处的空白区域时,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内敛而深邃的魔力波动。那波动如深海潜流,表面平静,深处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大叔到底是什么人……”
付生喃喃道。
“随手一封信就有这种级别的魔力印记,还能驯养一阶魔兽当信使……”
他将信纸仔细折叠好,贴身收在怀里。
走出小屋时,夜色已深。
哈基米领地被笼罩在一片宁静的黑暗中。
只有零星几处地方还亮着光——卡尔萨斯大师的炼金工坊、铁匠铺、还有玩家们自建的夜猫子小屋(一些喜欢熬夜的玩家合伙搭的临时据点)。
付生在领地里转了一圈。
西侧兽人营地的棚屋里传出轻微的鼾声,格拉克他们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特意去传送阵附近和几个玩家常聚的地点看了看,没发现数据黑洞他们的身影。
“不在领地,但是状态显示在线,应该是出去了吧……”
付生自语道。
“也好,等明天,再详细布置任务。”
回到领主小屋,付生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信里的内容——灰烬谷地、瘟疫、亡灵……。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付生盯着那些光影,思绪渐渐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付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付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
艾布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付生一个激灵坐起身,抓过外袍披上,几步冲到门前拉开木门。
门外,艾布特脸色发白,额头还带着汗珠,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几里路。
“怎么了?”
付生心头一紧。
“出什么事了?”
“领、领地门口……”
艾布特喘着气。
“来了一队骑兵!整整一队!装备精良!”
骑兵?付生一愣。
哈基米领地位置偏僻,除了辉耀村方向,其他三面都是荒野森林,平时连商队都少见,怎么会突然来一队骑兵?
“多少人?什么打扮?”
付生一边问,一边快步朝领地大门方向走去。
“一百人左右!全都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制式皮甲,带着武器!”